陳子良癱在白玉磚上。
頭皮火辣辣地疼。
那條粗糙的長棉布勒住下巴，死死打了個結。
血是止住了，但他現在的模樣，活像個剛出土的木乃伊。
周圍的言官們低著頭，死盯著地磚縫裡的青苔。
幾百人的方陣，死寂一片。
沒人敢看陸淵。
連死都不怕的清流領袖，硬生生被這活閻王用屠夫的手段縫活了。
頭皮上那排像黑蜈蚣一樣的粗麻線，看得人胃裡直泛酸水。
這誰還敢觸黴頭？
剛才那陣“誅殺佞臣”的口號，像是一陣妖風。
刮過去，連個迴音都沒留下。
朱元璋站在臺階上。
宿醉的腦袋徹底清醒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看著被包成粽子的陳子良。
“小五。”
老朱指著那一地趴著的官員。
“這幫滿嘴噴糞的東西，怎麼處置？”
他冷哼一聲。
“全砍了嫌弄髒地磚，扔進詔獄又費糧食。”
陸淵轉了轉痠痛的脖子。
昨晚在畫舫睡的地板，今天大清早又給這老傢伙做縫合手術。
骨頭縫裡都透著睏乏。
他走到陳子良身邊，用黑布鞋的鞋尖踢了踢那身綠色的官服下襬。
“砍了多可惜。”
陸淵打了個哈欠。
“這幫人骨頭硬，文筆好，天天把孔孟之道掛在嘴邊。”
“連柱子都敢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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