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的薄雪被踩成了一層冰殼子。
陸淵跑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左腳光著，腳底板凍得通紅。
右腳拖著半隻棉拖鞋，“吧嗒吧嗒”在磚縫裡絆來絆去。
冷風像刀片一樣刮在臉上。
撥出的白氣在腦後拉成一條線。
那件名貴的綢緞長衫下襬扯開一道大口子。
隨著風呼啦啦地往後飛，活像一面破旗。
奉天門前的當值金吾衛聽見動靜。
兩人猛地交叉長槍，攔在門前。
“皇宮內院，什麼人敢……”
話沒喊完，半截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看清來人那張因為狂奔而扭曲的臉。
兩個金吾衛猛地一哆嗦。
長槍“咣噹”一聲砸在青石板上。
大明第一閒。
當朝內閣首輔。
馬皇后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誰敢攔？
真攔了他，西平侯沐英能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陸淵一陣風似的從兩人中間竄過去。
光腳踩在冰殼上，連滑帶跑。
毫無形象可言。
直奔坤寧宮。
坤寧宮的大門敞著一半。
殿內燒著上好的銀絲炭。
炭盆裡沒一點菸火氣，只透著烘烘的暖意，驅散了初冬的嚴寒。
紅泥小火爐上溫著一壺黃酒，咕嚕嚕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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