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王保保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黃銅火盆。
通紅的木炭滾了一地。
架在上面的半熟羊腿掉在羊毛毯上，滋滋冒起白煙。
焦糊味瞬間蓋過了帳篷裡的血腥氣。
跪在地上的千夫長嚇得縮成一團，抱著腦袋直髮抖。
“天雷？神罰？”
王保保一把薅住千夫長的皮甲領子，將他半個身子提在半空。
他下頜的鬍鬚都在顫抖。
兩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長生天只保佑蒙古人的彎刀！”
王保保猛地甩開千夫長。
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
刀鋒擦過刀鞘，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牽我的馬來！俺倒要看看，南蠻子到底會什麼妖術！”
冷風捲著黃沙，直往脖領子裡灌。
王保保帶著幾十個怯薛軍親衛，打馬衝上一處光禿禿的緩坡。
他沒有傻到直接帶頭衝鋒。
而是翻身下馬，趴在半尺高的枯草叢裡。
濃烈的硝煙味順著北風飄過來。
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王保保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兩裡外的明軍陣地。
那裡沒有城牆。
只有幾道粗糙的淺坑，和滿地亂七八糟的帶刺木樁。
陣地前方，全是蒙古騎兵的屍體。
層層疊疊，像一座座小肉山。
人和馬的內臟流了一地。
把那片凍土染成了刺眼的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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