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城，正陽門外。
車轍重重碾過覆著薄冰的青石板。
徐達勒住馬韁繩。
棗紅馬在承天門外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熱氣。
他連魏國公府的大門都沒進。
身上的山文甲還帶著關外大漠的沙土味，直接翻身下馬，把馬鞭丟給親兵，大步往御書房走去。
一路上，徐達耳朵裡灌滿的，全是離譜的閒話。
正陽門下的茶攤上，說書先生唾沫橫飛，摺扇敲得震天響。
“那國舅爺用幾頁發黃的草紙，就把北元十萬鐵騎耍得團團轉！”
挑擔子的菜販子也在搓著手嚼舌根。
“兵仗局造的連發鐵管子，一頓飯功夫能把城牆轟平！”
徐達聽得直皺眉頭。
什麼千里眼，什麼掌心雷。
他才離京去北方几個月，大明怎麼就出了這麼個下凡的神仙？
御書房。
地龍燒得屋裡暖烘烘的，沒有半點菸火氣。
老朱沒穿龍袍，披著件舊棉布褂子，盤腿坐在暖炕上。
小矮桌上擺著一碟炒花生米，半片切好的醬牛肉。
“天德，來。”
老朱抓起一個白瓷酒壺，往徐達面前的粗瓷碗裡倒滿。
清亮的酒液砸在碗底，濺起幾滴酒花。
一股濃烈刺鼻的酒香瞬間衝散了屋裡的炭火味。
徐達端起酒碗，一仰脖子悶了。
60度的燒刀子順著喉嚨滾下去。
像吞了一把燒紅的鈍刀片，割得嗓子眼生疼。
徐達猛地張開嘴，狠狠哈出一口酒氣。
眼淚都被辣出來了，臉膛瞬間憋得通紅。
“好烈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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