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
北風順著魏國公府的飛簷刮過，發出尖銳的哨音。
西跨院的閨房裡，燭火已經熄了。
徐妙雲藉著窗外慘白的月光，把一封寫好的信紙折成方塊。
壓在桌上一隻冰冷的青銅燭臺底下。
她換下了一身繁瑣的絲綢長裙。
穿上了一件不起眼的青布短襖，下身是條便於行動的粗布褲子。
肩膀上挎著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袱。
包袱裡沒裝首飾，沒裝碎銀子。
只裝著兩身換洗衣服，和一把黃花梨木的小算盤。
徐妙雲推開房門，寒風瞬間倒灌進脖領子。
她打了個哆嗦，雙手死死揪住衣領。
繞開前院巡夜的家丁，她摸到了國公府後花園的牆根底下。
牆有一丈高。
牆角堆著幾塊用來造景的太湖石。
徐妙雲把包袱帶子在胸前打了個死結。
她提起褲腿，踩著溼滑的石頭往上爬。
大家閨秀，平時連重一點的茶壺都沒提過。
現在爬這破牆，手腳都在發抖。
“咔。”
腳底踩中一塊生了青苔的碎石。
徐妙雲身子猛地一歪，膝蓋重重磕在粗糙的磚縫上。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沒敢出聲。
她憋著一口氣，雙手扒住牆頭，費力地翻了過去。
落地時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牆外的泥地裡。
青布衣服上沾了一大塊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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