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打了個響指。
聲音在安靜的正房裡格外清脆。
他把腿從躺椅上挪下來，光腳踩進破棉拖鞋裡。
“海別！”
陸淵扯著嗓子朝外頭喊。
院子裡正拿大掃帚掃落葉的海別，嚇了一跳。
她趕緊扔下掃帚，小跑著跨進門檻。
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蘿蔔乾。
“少爺，您吩咐。”
海別嚥下蘿蔔乾，熟練地賠上笑臉。
“去西廂房的雜物庫。”
陸淵指著牆角。
“把單安仁上個月送來的那箱廢銅管搬過來，還有那幾個鑄壞的火銃小鐵筒，外加一堆木頭齒輪。快點。”
海別不敢耽擱，扭頭就跑。
不一會兒。
“咣噹。”
一個落滿灰塵的大木箱子砸在金磚地上。
海別累得直喘粗氣，拍了拍手上的灰。
陸淵蹲下身，在一堆破銅爛鐵裡翻找。
金屬碰撞的聲響響成一片。
徐妙雲剛好端著一摞新理好的賬本走進來。
她穿著那身青布短襖，素淨利落。
看到陸淵蹲在地上擺弄一堆鐵皮銅管，徐妙雲腳步一頓。
“國舅爺，這是要修什麼物件？”
徐妙雲把賬本擱在黃花梨木書案上，滿臉不解。
放著好好的首輔不當，怎麼幹起鐵匠的活兒了。
“修東西？不。”
陸淵挑出一根小手指粗細的紫銅管，用麻布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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