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筷子尖一滑，那片燙得打卷的羊肉直接砸進九宮格的沸湯裡。
濺起幾滴滾燙的紅油，崩在陸淵的手背上。
他像是被針紮了似的，猛地甩手。
視線順著倒塌的破棉簾子看過去，眼皮不受控地狂跳。
“我……我的蘿蔔！”
陸淵嗓子都破了音，指著地上一攤綠水，手指頭哆嗦個不停。
“我明天早上！對，明天就要用來刻新印章的白蘿蔔！全毀了！”
幾個追進來的錦衣衛嚇得雙腿發軟。
“撲通”聲連成一片，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甚至能聽見骨頭碰磚的脆響。
帶頭的總旗腦門貼著冰冷的地磚，渾身抖成一團，連連磕頭。
“國舅爺饒命！屬下該死，沒、沒攔住這瘋狗……”
沐英冷哼一聲，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揪住那書生的後脖領。
像拎一隻死雞一樣，硬生生把人從泥地裡拔了起來。
“咳……咳咳！”
書生猛地咳出一大口帶血的唾沫，濺在旁邊的碎石子上。
一股腥臭的鐵鏽味混著爛泥的酸氣，瞬間衝散了屋裡的牛油火鍋香。
陸淵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這到底打哪冒出來的喪門星？”
總旗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結結巴巴地開口。
“回、回國舅爺，他叫趙宇軒。”
“是這屆春闈北方學子的領頭人，白天帶著人在貢院門口鬧事，被抓進北鎮撫司。”
“誰知道這小子命硬，趁著兄弟們換防……哎喲！”
總旗被沐英一腳踹在肩膀上，往後翻了個跟頭。
“廢什麼話！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都看不住，回頭自己去領板子！”
趙宇軒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大口喘著氣。
他滿臉糊著泥血，腫成一條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淵。
突然，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沐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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