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絲綢蒙在臉上。
帶著一股子江南織造局特有的薰香。
陸淵一把扯開糊在臉上的布料。
光線刺進眼底。
視線漸漸聚焦。
明黃色的底子，粗壯的金線。
繡著一枚水桶大的龍頭。
五隻張牙舞爪的龍爪，直勾勾地衝著他的臉。
陸淵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吧嗒”一聲斷了。
耳邊嗡嗡作響。
血壓像脫韁的野馬，瞬間衝破了天靈蓋。
“舅舅！別愣著啊！”
床榻邊上，朱標像個推銷劣質膏藥的小販。
他滿臉是泥，興奮地扯著黃袍的袖口。
兩隻腫眼泡裡閃著狂熱的光。
“袖子在這！左手先伸進來！”
“領口有點大，不過沒關係，繫上帶子就行！”
朱標一邊唸叨，一邊往前湊。
一雙肉乎乎的手抓著龍袍，直往陸淵的腦袋上套。
陸淵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白毛汗。
冰絲中衣直接貼在了脊背上。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龍袍？
當皇帝？
這兩個詞在他腦子裡炸開，直接翻譯成了一長串大明最高統帥的作息表。
寅時（凌晨三點）起床！
卯時（凌晨五點）上朝！
在奉天殿裡聽兩百多個老頭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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