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剛解開粗布短打的領口釦子，手停住了。
滿大街的紅綢馬車還在外面堵著。
吵鬧聲隔著院牆一陣陣往裡傳。
徐妙雲就站在門檻邊。
她手裡託著那本厚厚的複式賬本，手指壓在一行硃砂批註上。
食指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
“公子，晉王朱棡送來的禮單有問題。”
徐妙雲沒廢話，翻開賬本，把資料懟到陸淵面前。
“他明面上送了兩座紅珊瑚，十二個揚州瘦馬。”
“但在江南皇家票號的總賬裡，太原府的銀根昨天突然收緊。”
“三十萬兩現銀沒進國庫，走了地下錢莊。”
“我對了三遍賬，流向是江南暗網的殺手組織。”
陸淵抹了把臉上的汗。
煤灰還沒洗乾淨，弄得額頭黑了一塊。
“殺手？”陸淵冷笑一聲，“想殺我？”
“不。”
徐妙雲毛筆尖點在另一處數字上。
“買殺手去炸西北那條剛修了一半的鐵路。”
“不止如此。晉王在太原大肆借入煤礦契書，正在市面上瘋狂低價拋售。”
“他想做空太原的煤市。”
“炸了鐵路，運力癱瘓，煤炭爛在太原。價格必定暴跌。”
徐妙雲合上賬本，發出“啪”的一聲。
“他這是想斷了咱們商會的財路。”
陸淵聽完，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
這老朱家的兒子，真是一個比一個能作死。
老二拆鐵軌。
老三直接玩起金融戰加恐怖襲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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