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金點了點,沒再多說什麼……
這一晚上,懷朔鎮各家幾乎都遭到了叛軍的劫掠,唯有義興周氏及其附近的街道、坊市因為提前防範得當,叛軍猝然難以突破,只能轉向他處,故而得以保全。
第二天天亮之後,衛可孤下令封刀,城中的秩序這才終於逐漸恢復。
直到這時,周氏兄弟、賀拔父子、獨孤信以及高歡、侯景等人,才正式率部向衛可孤投降,衛可孤統統予以接納。
只不過在納降的時候,衛可孤始終高坐在馬背上,神態孤傲,顯得十分的得意,笑道:
“爾等雖為六鎮豪傑,卻不識天命,抵抗義軍一年有餘,今日戰敗歸降,只能伏地乞活,心中可都順服?”
眾人見此情形,都感到屈辱無比。
賀拔度拔不卑不亢的答道:
“將軍威名遠震,我等堅守一年,已是盡忠王事。
將軍既已寬仁納降,我等自當順服,並非貪生怕死,實是敬將軍能容人,願為將軍麾下效命,以全此城百姓性命。”
衛可孤聽後,大笑了一聲,也沒繼續多說,開始率眾進城。
正光五年(524年)五月,臨淮王元彧在得知懷朔鎮、武川鎮已被攻陷的訊息後,迫於朝廷的壓力,終於開始率部西進,與破六韓拔陵在五原縣交戰。
由於懷朔、武川新附,還沒有得到破六韓拔陵的信任,故而沒有參與此戰,留在了後方。
兩天後,周旭等人便得知了王師戰敗的訊息,過程與細節不詳,只知臨淮王元彧已收攏殘兵敗卒,一路退回洛陽去了。
而隨著元彧這一敗,天下都為之震動,各地紛紛烽煙四起,狼煙遍地。
朝廷方面,只能急忙改派名臣李崇為使持節、開府、北討大都督,與撫軍將軍崔暹,鎮軍將軍、廣陵王元淵等人一起率兵北上討賊。
可惜的是,不久後崔暹卻不聽李崇號令,擅自進兵,孤軍深入,被破六韓拔陵所敗,單騎走還。
李崇無奈之下,只能回師平城,與六鎮叛軍相持。
不久後,元淵又上表奏李崇的長史祖瑩詐冒軍功、盜沒軍資,有善戰之名的李崇於是坐免官爵,前線兵權盡歸元淵掌控。
似乎到了王朝末年,官兵都喜歡內鬥,有一個又一個的“豬隊友”在拖後腿,使得叛軍都不用多做什麼,就能收穫意外之喜。
不過在叛軍內部,其實也是矛盾重重,如今得勢的幾乎全是沃野鎮的人,懷朔、武川等鎮的豪帥、酋帥都受到了排擠,有的甚至還降了軍職。
而且更重要的是,叛軍時常在最後投降的懷朔、武川兩鎮大肆劫掠,還強搶民女,惹得兩鎮的鎮民、軍將都暗自惱怒不已。
特別是衛可孤此人,似乎對懷朔、武川兩鎮“不識天命”的做法心有芥蒂,時常以戲弄、折辱兩鎮的軍將為樂。
比如在這一天,因獨孤信容儀俊美,他竟當眾問獨孤信有沒有鎮將楊鈞召去侍寢,氣得獨孤信緊握拳頭,指甲入肉,滲出血來。
周旭知道這些事之後,愈發覺得六鎮的義軍的敗亡,似乎已是遲早的事。
六鎮中,懷朔、武川兩鎮的實力一直名列前茅,破六韓拔陵、衛可孤不能將這兩鎮納入麾下,讓他們真心歸附,如何能成得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