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女聽後，嗤笑了一聲：
“這明顯是推脫之詞而已，沒想到周隊主長得儀表堂堂，卻是個牛皮吹的震天響的大話精，完全是個中看不中用的主，幸好我們夫人沒有選你為婿！”
其他人聽後，全都跟著一起鬨堂大笑起來。
只有鎮將楊鈞在暗自搖頭：
“古人云，娶妻當娶賢，此話真是不假，婁氏富則富矣，卻是個沒腦子的，賀六渾娶了她為妻，也不知是福是禍。”
楊鈞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六鎮的鎮民構成，主要是以鮮卑人、高車、匈奴以及燕國、涼國等被北魏徵服的勢力為主，漢人多為後來流放而來，大概只有兩三成而已。
高歡雖然行事作風完全跟鮮卑人無異，但歸根結底還是漢人，他要想在懷朔鎮混得開肯定要極力結交本鎮的漢民酋帥。
而義興周氏，就是懷朔鎮漢民酋帥中實力較強的一家，此前高歡與周氏兄弟本已解開了心結，整晚都有說有笑的。
但是現在，婁昭君卻忽然派一個使女過來出言侮辱周旭，這對高歡能有什麼好處？
果然，楊鈞能明顯感覺到，在那個使女的話說完後，周儼、周興以及周氏家僕全都立即變了臉色，似乎隨時都要發作一樣。
讓楊鈞感到有些詫異的是，此前周氏兄弟中行事最不著調的周旭，這時卻抬手安撫了眾人，神色平靜的說：
“尊夫人若是非要周某露一手，請允許我派人回家中把弓箭取來，如何？”
使女聽後，立即轉入後堂，跟婁昭君商議了片刻，才回來對周旭說：
“夫人允許你去取弓過來，到時若是做不到百步穿楊，以後你見了我們夫人就得繞路走，還要給你安一個‘周牛皮’的外號！”
周旭不置可否，對家僕道：
“你回我房屋，將放在枕邊的那把弓箭取來……”
周家宅邸離高歡家不是很遠，一刻鐘不到，滿頭大汗的家僕就已把周旭的複合弓取了過來。
直到這時，周儼仍在一旁低聲苦勸道：
“二弟，莫要逞強，百步穿楊豈是兒戲？萬一眾目睽睽之下失手，得了那外號，以後還怎麼見人？”
周旭沒有多言，拿著弓箭走到了射柳的位置，眾人這時見這弓兩端帶輪，從未見過如此形制，頓時議論紛紛。
“此乃何物？似弓非弓……”
“義興周氏一向擅長打造兵器，這莫非是他們家的新式弓箭？”
周旭沒有理會這些議論，從箭袋抽出一支箭矢，從容搭箭，側身立定，雙臂舒展拉開弓弦。
眾人這才驚訝地發現，他拉弓的動作似乎比尋常弓手更穩，弓滿後竟能保持姿勢紋絲不動，彷彿毫不費力。
百步外的柳枝上，一片用硃砂點過的嫩葉在風中微微搖曳著。
周旭屏息凝神，透過複合弓上自帶的倍鏡瞄準柳葉，一直過了許久後，等到了風停的一瞬間終於手指輕放。
“嗖！”
箭如流星破空，在眾人尚未看清的剎那，遠處柳枝已輕輕一顫，有一片樹葉隨風飄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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