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依舊是在兗州刺史府內,羊敦接著對周旭說:
“我從弟羊徽有一女,年方二八,知書達理,正待字閨中,可嫁給車騎大將軍為側室,以綿延子嗣,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
周旭聽後,略微猶豫了片刻後,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側不側室的他倒無所謂,不過卻看重了與泰山羊氏聯姻的意義。
而且若是換了是在以前,以泰山羊氏的門第,即使是一個普通的庶女,也不是他能夠高攀得上的,更別說是將嫡女納為側室。
現在羊敦既然主動提出聯姻,對周旭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又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周旭出兵兗州一趟,不僅收穫了當地的民心,使兗州倒向了自己,帶回了五萬石糧食,還得了個高門貴女回去做側室,簡直贏麻了。
而爾朱仲遠則被氣得暴跳如雷,但也不敢出兵,只能派人去洛陽告狀,說周旭擅自率兵越境,阻止他的軍隊在兗州剿匪,明顯是心懷不軌!
對此,執掌朝政的爾朱世隆、爾朱度律依舊是跟之前對待羊敦的奏疏一樣,完全置之不理,聲稱斷無此疏,然後當做無事發生。
在他們看來,爾朱仲遠純屬小題大做,現在朝廷要頭疼的事情太多了,哪有閒工夫搭理他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此時劉靈助的叛軍聲勢浩大,兵威正盛,高歡又跟封隆之、高乾等人勾結,意圖不明,爾朱世隆安撫周旭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懲罰他?
另外,爾朱兆的接連戰敗,使得爾朱世隆對他懼意驟減,而劉靈助的叛亂,則讓爾朱世隆認為是皇帝元曄威望不足所致。
因此,爾朱世隆現在萌生出了要廢黜元曄,自行另立新君,以加強朝廷權威的想法。
爾朱世隆於是問計於斛斯椿,斛斯椿也表示贊同:
“元曄乃宗室疏族,素無聲望,此前不過是因為因緣際會才得以即位而已,而且樂平王若能行廢立之事,威望也必定大增!”
斛斯椿的後一句話,可謂是說到了爾朱世隆的心坎上了。
他此刻最真實的想法,其實就是想透過廢立之事讓自己在家族中的威望蓋過爾朱兆,從而鞏固自己的地位!
最終,爾朱世隆在跟爾朱度律、爾朱天光、斛斯椿商議後,從洛陽宗室子弟中,選中了儀同三司、廣陵王元恭作為新君。
不過這個廣陵王元恭雖說早年頗有賢名,但後來得罪了權臣元叉,被迫逃到了龍華佛寺裝啞,長達八年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因此,爾朱世隆懷疑這個元恭確實是嗓子啞不能說話,於是便派爾朱彥伯秘密前往敦請元恭,並加以試探,免得立個啞巴當皇帝,貽笑天下。
而當爾朱彥伯表明來意後,元恭只沉默了片刻,便開口說出了“天何言哉!”四字,證明了他不是啞巴……
不久後,爾朱世隆、爾朱度律攜朝廷百官前往邙山南側,讓元恭登臺祭祀,舉行禪讓儀式。
元恭奉表辭讓了三次,然後才即皇帝位,實行大赦,改年號為普泰。
返回洛陽後,爾朱世隆命令中書侍郎邢邵撰寫大赦文書,以詔告天下新君即位的訊息,還讓邢邵在赦書中詆譭孝莊帝元子攸,以彰顯爾朱家家掌權的合法性。
然而,剛剛即位的元恭卻制止了此事,當著朝臣的面說:
“孝莊帝殺爾朱榮,非失德也,惜乎天未厭亂,致遭成濟之禍。”
此言一齣,頓時滿堂皆驚。
因為元恭這是把殺死元子攸的爾朱兆比作殺死曹髦的成濟,這……這豈不是全盤否定了爾朱家掌權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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