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寺,大佛殿內,眾人觥籌交錯,把酒言歡,真是好不熱鬧。
“兄長,我們這樣在佛殿中飲酒作樂,會不會對佛祖不敬,遭受佛祖的怪罪啊!”
此時說話的人剛剛二十出頭,劍眉星目、儀表不俗,正是鮮卑宇文部的首領宇文泰!
而宇文泰口稱兄長的人,則叫趙貴,與宇文泰同出武川,自幼相識,交情匪淺,前陣子因為從徵元顥有功,賜爵燕樂縣子,授伏波將軍、武賁中郎將之職。
趙貴低聲對宇文泰笑道:
“佛祖要怪罪,也只會怪罪在此設宴的太原王,哪能怪罪到我們這些赴宴的人頭上?黑獺你就放寬心吧。”
宇文泰聽後,覺得有道理,這才稍微地放鬆下來,一邊與趙貴喝酒,一邊打量著大殿內的一眾賓客。
坐在主位上的人,自然便是天柱大將軍爾朱榮了,看到此人宇文泰的心中總是既敬畏又有幾分恨意。
敬畏他,是因為爾朱榮曾以七千騎兵大破葛榮百萬大軍,簡直是項羽再世;恨他,是因為他殺死了宇文泰的二哥宇文洛生。
宇文洛生性格寬厚,善於撫眾,又驍勇善戰,慷慨大方,身上幾乎沒什麼缺點,每當想起他的死,宇文泰的心中都會悲痛不已。
不過,宇文泰只能將這份悲痛埋在心底,是萬萬不敢找如今權傾朝野的爾朱榮報仇的……
坐在爾朱榮右手邊主賓位置的人,是上黨王元天穆,此人為爾朱榮執掌朝政,諸多大事都可以一言而決。
不過自此屢敗於陳慶之之手後,元天穆的聲望一落千丈,很多人都看他不起,暗中使絆子,使得元天穆的權勢已大不如前。
在爾朱榮左手邊坐著的,是爾朱世隆、爾朱兆、爾朱度律、爾朱仲遠等爾朱家的人,個個都身居要職、手握重兵,不過宇文泰的目光卻一掃而過,並未在這些人身上停留。
在宇文泰看來,爾朱家的人就只有爾朱榮一個讓人望而生畏。
至於其他人,基本都是草包而已,根本不足為慮。
一眾爾朱家的人後面,則是朱瑞、賈顯度、叱列延慶、樊子鵠、慕容紹宗等人,皆為爾朱榮的心腹,各有才能。
而另一邊,在元天穆的下席的則是左光祿大夫、武衛將軍賀拔嶽,宇文泰看到他時立馬肅然起敬。
現在的宇文泰,就是在賀拔嶽麾下效力,
賀拔嶽智謀出眾、知人善任,又喜好提拔後輩,宇文泰在賀拔嶽麾下做得十分舒心,對賀拔嶽自是敬重無比。
坐在賀拔嶽身旁的人,是河南尹周旭。
周旭的年紀,只比宇文泰大了五歲而已,卻已是第三品的大官,且爵至開國郡公,是國之重臣,真是令人羨慕不已。
不過讓宇文泰感到奇怪的是,這次收復洛陽,周旭居功至偉,但只是加封了爵位和食邑而已,官職卻不知為何沒有任何變動。
畢竟像他身邊的趙貴,此前只是一個並不出眾的別將,只因在戰場上殺了幾個敵將,就直接連升數級,成為了虎賁中郎將。
像周旭這種獻策渡河、提供船隻,並且親自收復洛陽的功臣,官階應該能升到二品去才對……
在宇文泰打量周旭時,周旭也在打量著殿內的眾人。
這一次的宴會極其盛大,幾乎北魏末年北方的主要人物都在這裡了。
除了高歡和宇文泰之外,最讓周旭忍不住多看兩眼的人,是坐在末席的李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