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十公里後,雷剛等人的步伐明顯慢了下來,呼吸變得粗重,汗水順著鋼盔的邊緣往下淌,作戰背囊的帶子在肩膀上勒出了深深的印痕。
陳凡走在他身後,呼吸依然均勻平穩,每一步的步幅和步頻都保持著驚人的一致性,彷彿那二十公斤的負重不存在似的。
但他的目光始終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右手習慣性地搭在軍刀的刀柄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傍晚時分,隊伍翻過一道山脊後,天氣驟變。
高原的氣候本就變化無常,剛才還是晴空萬里,轉瞬之間天色就陰沉了下來。
狂風裹挾著細密的雪粒從山口呼嘯而來,打在人臉上像刀割一樣。
氣溫在一個小時內驟降到冰點以下,撥出的白氣在每個人的衣領上結了薄薄的冰碴。
“變天了,不能繼續走了。”李葵抬頭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天空,果斷做出了決定,“找個背風的地方紮營,今晚在這裡過夜。這種天氣繼續行軍等於找死。”
他在一塊巨大的山岩後面找到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周圍有幾棵粗壯的松樹能擋風,地面是乾燥的松針,適合扎帳篷。
雷剛等人卸下背囊,手忙腳亂地開始支帳篷,凍僵的手指怎麼都不聽使喚,帳篷杆差點被風吹跑了好幾次。
陳凡沒有參與支帳篷。
他用軍刀削了幾根結實的樹杈,在岩石背風處挖了一個淺坑做簡易灶臺,又去附近撿了一捆幹松枝回來。
然後從背囊裡取出之前那條紅斑高山蝮的蛇身,用軍刀切成寸段,又從背囊側袋裡掏出一個小鋁盒,那是雷剛一直以為裝的是肥皂的玩意兒,實際上是陳凡出發前順手從炊事班拿的調料罐,裡面有鹽和幾片乾薑。
他把蛇段放進鋁飯盒裡,加了水和一小撮鹽,架在灶臺上用松枝文火慢燉。
火苗舔著飯盒底部,不一會兒,蛇湯的香氣就混著松枝燃燒的清香瀰漫開來。
“開飯了。”陳凡招呼了一聲,給每人舀了一碗蛇湯。乳白色的湯麵上飄著零星的油花和薑片,蛇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脫了骨。
雷剛端著搪瓷缸喝了口熱湯,凍得發白的嘴唇終於恢復了血色:“凡哥,你這手藝可以啊!在山溝溝裡還能喝上熱湯。”
“真香!這碗蛇湯簡直是救命的熱湯!”葉凱推了推眼鏡,由衷地感嘆。
“野外生存第一條:有什麼吃什麼,別挑。”陳凡自己也端了一碗,靠著山岩慢慢喝著,目光掃過圍坐在一起喝湯的戰友們。
“不挑啊!這都是極品了!”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捧著搪瓷缸喝著熱湯,身體裡的寒意被一點一點驅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慘叫聲和野獸的嘶吼聲。
“啊啊……”
“快!快跑!”
“吼!”
那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粗野的咆哮和樹木折斷的爆裂聲,穿透了風雪的呼嘯,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