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凱沒有說話，但從他緊咬的牙關和發白的指節可以看出來，他心裡的想法和雷剛一模一樣。
三十公斤的負重跑五公里，他們光是完成就夠嗆了，更別說跟這群每天練武裝五公里的尖子兵比。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競爭。
陳凡跑在他倆前面半個身位，臉上的表情輕鬆得像是晨跑熱身。
他聽到雷剛的話，只是輕輕笑了笑，語氣平淡得讓兩人差點吐血：“這才剛開始，熱熱身而已。先讓子彈飛一會兒，太早發力會把前面的人打擊壞的。”
他確實還沒有開始發力。他現在的配速大概在每公里四分鐘左右，只是保持了和其他人差不多的節奏。他在觀察。觀察吳浩峰他們的跑姿和節奏，感受這具身體在不同負荷下的狀態，把每一步都控制在最舒適的經濟區間。
前世的特戰隊員生涯告訴他，武裝越野的前一公里永遠是適應階段，真正的高手都在後半程發力。
吳浩峰跑在第二的位置，保持著穩定的配速。
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掃過被拉開一大截的陳凡三人，嘴角浮起一絲老兵特有的得意，提高音量說了一句：“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這些新兵蛋子和我們之間的差距！這差距，大到你無法逾越！武裝五公里靠的是日復一日的積累，不是小聰明能追上的！”
“是嗎？”陳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清晰地鑽進了吳浩峰的耳朵裡，“你這話說得對。我們之間確實有差距，也確實大到無法逾越！”
話音未落，陳凡動了。
他的步伐驟然加快，步頻在短短幾十米內提升了一大截，兩條腿高速交替的頻率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殘影。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臉上的表情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速度卻像是憑空踩下了一腳油門，讓他瞬間從隊伍末尾竄了出去。
他先是超過了雷剛和葉凱，然後又超過了跑在第五位的王野。
王野只感覺身旁一陣風颳過，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陳凡的背影已經在他前面好幾個身位了。
緊接著是喬健、餘宋、關澤，一個接一個，像被一把鋒利的刀刃從隊伍中穿過。
“班長！那個陳凡追上來了！”王野在後面看得最清楚，忍不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吳浩峰聞言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陳凡正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從隊伍中段殺出來，已經連續超過了四個人，距離自己已經不到十米。
那小子的步伐又大又快，每一腳都像踩在彈射器上一樣有力，身上的三十公斤負重彷彿只是一件輕飄飄的外套。
“這小子！竟然這麼快！”吳浩峰臉色一變，連忙收回目光，牙關一咬，腳步豁然加快。
他的雙臂擺動幅度加大，呼吸節奏調整為快速的深吸快呼，全力以赴想要甩開身後那道緊追不捨的身影。
然而根本甩不開。他快，陳凡更快。身後那均勻而有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像一柄不斷逼近的鼓槌，不緊不慢，卻勢不可擋。
吳浩峰甚至能聽到陳凡的呼吸聲，平穩、深沉，完全聽不出任何力竭的跡象。這個發現讓他心底湧起了一股許久未曾有過的恐懼感。
很快，陳凡便和吳浩峰齊平了。
兩人並肩跑了兩步，陳凡側過頭，看著吳浩峰因為發力而微微扭曲的臉，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班長，你有點慢了。對了，班長，你們感受過絕望嗎？”
話音落下，他再次加速。
這一次的加速比剛才更猛、更突然。
他的身體像一支被拉滿弓後突然釋放的箭矢，在跑道上劃出一道流暢的綠色軌跡，瞬間將吳浩峰甩在了身後。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大，五米、十米、十五米……吳浩峰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只能看到陳凡的背影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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