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未落，他又扣下了第二槍。兩槍之間的間隔比關澤更短，節奏更加緊湊。槍聲在山谷間迴盪不休，五發子彈打完後，所有人都在等報靶員的聲音。
“六百米，五發全中，滿環五十環！”報靶員的聲音從戰壕裡傳來，清晰而肯定。
“怎麼可能？！”關澤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六百米滿環，五發全中，這可不是碰運氣就能打出來的成績。他愣愣地看著陳凡的背影，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這不科學啊，他真的是第一次打狙擊槍？”曹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吳浩峰和王野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但臉上的震撼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凡放下槍，臉上並沒有多少得意的神色，只是淡然地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然後轉身看向更遠的靶位，腳步再動。
他走到七百米射擊位前，停了下來。
“他還要往上打？”吳浩峰倒吸一口涼氣。七百米，這已經是超出關澤平時訓練距離的水平了，整個尖刀班也只有潘武偶爾會在七百米進行練習。
陳凡沒有回頭，再次將槍托抵入肩窩。他的呼吸依舊平穩，槍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弧線，然後“砰砰砰砰砰”連續五發，節奏均勻而沉穩。
“七百米，五發全中，滿環五十環！”報靶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潘武的瞳孔劇烈收縮。他原本以為六百米只是個巧合，現在七百米還是滿環，這絕不是運氣。這個新兵，在狙擊槍上的天賦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恐怖。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凡。
“他還沒停！他還在往遠處走！”吳浩峰的聲音都在發顫了。
陳凡果然沒有停下。他繼續向前走，腳步沉穩，身體挺直。他走到了八百米射擊位，將彈匣取出，檢查了一遍彈藥，然後重新插入槍身。八月的風從靶場盡頭吹過來，帶著砂礫和荒草的氣息，將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八百米距離，空氣中的溼度、風速、彈道下墜都將成為影響命中率的關鍵因素。而陳凡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些，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若隱若現的靶子，便再次舉起了槍。
“砰、砰、砰、砰、砰！”
五聲槍響接連響起，彈殼在陽光下劃出幾道金色的弧線，叮叮噹噹地落在地面上。
“八百米，五發全中，滿環五十環！”報靶員的嗓音已經變了調，帶著一種驚恐的顫抖。
關澤的臉徹底白了。他的最好成績就是六百米滿環，八百米他甚至沒有必中的把握。而陳凡——這個今天才第一次摸到狙擊槍的傢伙，竟然在八百米距離上也打出了滿環。更可恨的是，他的射擊速度還快得離譜，根本不像一個狙擊手，倒像是拿狙擊槍當步槍使。
陳凡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看了一眼遠處的靶位，繼續走向一千米射擊位。
“一千米了！他要打一千米！”王野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這個距離，整個偵察連都沒有幾個人打過，更別說命中了！他是瘋了嗎？”
潘武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當然知道一千米意味著什麼——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空氣稀薄，子彈初速和彈道效能都和低海拔地區有很大差異。普通的85式狙擊步槍在一千米處的有效精度會大幅下降，即便是全軍頂尖的狙擊手，也不敢保證在這個距離上打出滿環。可現在，陳凡正端著槍，站在一千米射擊位上，彷彿這只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訓練。
“砰、砰、砰、砰、砰！”
槍聲再次響起，這一回，連報靶員都沉默了。過了好半天，才聽見對講機裡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一千米……五發全中……滿環……五十環……”
整個靶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高原的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吹著，捲起幾片枯草，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然後，陳凡動了。
他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去，走向靶場最遠端那個孤零零豎在風沙中的靶子。
“天啊！他該不會是想打一千兩百米吧？”吳浩峰聲音乾澀，眼神已經完全麻木了。
關澤瞪大眼睛，身子微微前傾，表情扭曲得幾乎失控。一千兩百米，那是這個靶場最遠的距離，也是85式狙擊步槍公認的極限射程。在這個距離上，彈頭下墜超過十幾米，子彈在空氣中的飛行時間超過兩秒，任何一絲微小的環境變化都會被無限放大。想在這個距離上命中靶子都難如登天，更別說是滿環了。他咬了咬牙，近乎賭氣般低吼道：“他要是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上滿環，我倒立拉屎！”
潘武沒有搭話，但他的拳頭已經攥得發白。他死死地盯著陳凡的一舉一動，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陳凡站在一千兩百米射擊位前，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風從哪個方向來，風速大約是多少。他的腦子裡飛速計算著彈道下墜、風偏修正、空氣密度和子彈旋轉漂移的影響。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睛，動作緩慢而堅定地舉起了手中的狙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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