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早沉到西邊的林帶後頭,荒原一下子冷得更快了。
最後一趟土筐抬上壩頂,打夯的號子漸漸弱下來。人們放下手裡的傢伙,一個個累得直不起腰。每個人的眉毛、睫毛、帽沿都掛著厚厚的白霜,撥出的熱氣一出來就凝成白霧;不少人的棉襖後背被汗水浸過,晚風一吹,布料變得冰涼發硬。
凍土上到處散落著鎬頭、鋼釺與空土籃子,拖拉機突突地往駐地開去。大夥三三兩兩往回挪,褲腳沾的泥水凍成一塊塊冰甲,走起路來嘩嘩作響。遠處工棚的馬燈一盞接一盞點亮,昏黃的光在寒霧裡晃晃悠悠。伙房飄出白菜湯淡淡的熱氣,勞累一天的人們踩著積雪往地窨子走去,晚風裹著寒氣,順著衣領不住往裡鑽。
康樂奇被常大軍攙扶著,走在知青隊伍最後頭。
前面是夏溫婉那倔強的娘們兒,走路都像是生化片裡的喪屍。
靠山屯大隊的社員們也好不到哪裡去,都是慢慢的往駐地挪動。
林昊雖然也有點累,但是還不至於連路都走不穩。
晚飯是三個窩頭,白菜湯裡有點肉沫。
可能是第一天,公社領導們也考慮到工人累到了,白菜湯裡才添了點肉沫。
也算有個葷腥,不至於第一天就把人給累趴下了。
林昊草草的吃完飯,又去樹林裡砍了捆柴火。
路過夏溫婉的地窨子,裡面啥動靜都沒有黑洞洞的。
“哎~!這娘們兒,你說你來這受這份罪幹啥?!”
林昊燒起壁爐,用軍用水壺燒點水,往裡面滴了一滴靈泉水。
“呼~滋溜!哈~還是得喝點熱水暖和,再來點茶葉就更好了!”
提著水壺,林昊來到夏溫婉的地窨子旁邊。
“夏知青,我燒了點熱水,就放在這裡,你一會兒拿著喝了吧!”
“謝…謝林點長~”
泥馬!
聲音乾澀沙啞,在這荒天野地裡聽著,咋這麼瘮人呢!
“不客氣,明天還得上工,喝完水早點休息吧!”
等林昊返回自己的地窨子,夏溫婉這才爬出地窨子。
看著水壺旁還有個窩頭,夏溫婉眼淚止不住的流。
……
七天時間很快過去。
因為前天下了一場大雪,工地上到處都是泥濘,幹起活來更累了。
有人幹著活一個不小心就摔倒了,弄得衣服上到處都是泥。
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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