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一路溜達到了河邊，數九寒天寒風刺骨，東北的河面早凍得結結實實。一尺多厚的青灰色冰層，凍得透亮，陽光一照泛著冷凜的寒光，河岸邊積雪堆得老高。
放了寒假的孩子們哪裡耐得住屋裡的冷清，一夥人裹著打補丁的棉襖，棉帽耳扇放下來遮住耳朵，手套磨得起了毛，呼著一團團白氣，一股腦奔到河面冰上。
有的拎著簡易冰尜，拿鞭子一下下用力抽打，陀螺在冰面飛速旋轉，嗡嗡作響；幾個孩子踩著自制冰板，拿兩根鐵釺往後一撐，身子便順著冰面滑出去老遠，控制不好便“啪嘰”一屁股坐在冰上，厚棉褲隔了寒氣，只引得周遭一陣鬨笑。
還有一群孩子追跑打鬧，鞋底蹭著冰面滋滋打滑，時不時有人腳下一滑踉蹌幾步，趕緊伸手拽住身旁夥伴。冷風颳得臉頰通紅，鼻尖凍得發亮，可沒人肯回去。喊聲、笑聲、鞭子抽陀螺的脆響順著冰封的河面散開，只有偶爾冰層深處傳來一絲沉悶的冰裂輕響，年長些的孩子便連忙吆喝著往岸邊退上幾分，片刻後又耐不住貪玩，再度滑開。
不遠處卻另有一番光景，幾個年輕後生裹著厚棉襖，帽簷落了碎雪，正彎腰忙活。他們先用冰鑹一下下猛鑿冰層，“哐、哐、哐”，沉悶的撞擊聲穿透寒風，冰碴子四下飛濺，碎冰被一塊塊撈出來堆在冰洞周圍。
好不容易鑿開一方冒著寒氣的冰眼，黑沉沉的河水翻著水汽往上湧，白霧騰騰地往上升，一遇冷空氣轉瞬便凝成細碎冰珠。
有人握著抄網探進冰洞，身子微微弓著，眼睛死死盯住幽暗水面；也有人拎著串網，小心翼翼順著冰洞往下放。寒風颳得人臉頰刺痛，撥出的白氣一團團飄起。
時不時便有人低喝一聲，網杆往下一沉——有魚上鉤。幾人連忙合力往上提拉，活蹦亂跳的鯽魚、鯰魚裹著冰水被拽出洞口，一落到冰面上沒片刻便凍得僵硬。
一旁玩耍的孩子們也被動靜吸引，遠遠圍過來踮腳張望，卻不敢湊得太近，長輩早叮囑過冰洞邊上冰層最脆，一不小心便會失足落水。
後生們偶爾直起腰，搓一搓凍僵的雙手，哈幾口熱氣，目光又落回冒著白霧的冰眼上。曠野寒風呼嘯，冰上孩童的笑鬧、冰鑹鑿冰的悶響，還有撈魚人的吆喝，混在一起，便是寒冬河面上獨有的煙火氣。
冰層下面的河水是流動的，他們這樣的效率還是太低了，冰眼下有魚沒魚都得靠運氣。
男知青們沒有網杆，只能拿著簡易的魚竿，凍得哆哆嗦嗦的釣著魚，水桶裡只有小魚兩三條，還不夠塞牙縫的。
空間裡的動物蘊含靈泉水的功效，那些腸子下水對魚的吸引力也不小。
林昊有心幫助靠山屯大隊，他想起空間裡還有不少野雞兔子的腸子啥的，那些當魚餌應該可以吸引魚群過來的，到時候真的就能夠做到瓢舀魚了。
幫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
這是一句誇張形容早年東北荒野物產豐足的口頭俗語：拿木棒就能碰到狍子，用喝水的木瓢往河裡一撈就能舀上魚，野雞多得甚至能一頭扎進做飯的鍋裡。
今天有些遲了，明天早上再去跟林德勝商量一下，看這位大隊長有沒有那個魄力了，畢竟這河裡的魚各人撈個兩三條沒事兒，可一動用大批次的勞動力來撈魚，那就是集體捕撈魚獲了，公社會不會派人來查，那就得看林德勝這位大隊長，頂不頂得住上面的壓力了。
林昊想要實驗一下，看看能不能重述一下瓢舀魚的夢想，那應該是很好玩的！
隨手在一個廢棄的冰眼裡撈了一把，兩條大鯉魚就從空間裡偷渡出來，林昊用草繩穿過魚鰓，悠閒的往回走。
也就是沒人注意到林昊的動作，要不然非得拜師學藝不可，他們費力吧啦的鑿開冰面，大半天也不見得能撈到這麼大的魚。
回到知青大院，林昊掀開門簾走進林嬌嬌屋裡，就看到柳絮正拘謹的坐在凳子上，林嬌嬌這丫頭用鏟子翻著鍋裡的雞肉，雞湯的濃郁香味兒瀰漫開來。
“你倆這是幹啥呢？”
林嬌嬌翻個白眼，接過林昊遞過來的魚，隨手掛在門框上，準備待會兒再收拾。
“哥！我看柳絮姐面黃肌瘦的，正打算給她燉只雞補補，雞湯一會兒就好，你也喝點吧！”
“……”
給柳絮補補？
這是啥意思？
她倆啥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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