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推開宿舍門。
他把黑傘靠在床頭，脫下外套。
手腕上的紅頭繩在這昏暗的房間裡，亮起了一層極其微弱、卻又異常溫暖的紅光。
識海里。
十平米的破舊房間。紅嫁衣坐在窗前，指尖還殘留著畫圈時的黑色陰火。
陳渡站在她身後。
【打跑了。】秀兒的情緒傳過來，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邀功與得意。
陳渡看著她寬大的紅袖。
“我知道。”陳渡在心裡輕聲說，“你很厲害。”
紅嫁衣晃了晃肩膀，似乎對這個誇獎很受用。
陳渡走到她身側，看著窗外那團慘白的“太陽”。
“白靈說，你把命交給我了。”陳渡聲音很輕。
紅嫁衣沒動。
“十四歲那年，你擋在我前面。”陳渡垂下眼皮，“廢棄醫院，你又擋在我前面。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躲得好，你就能一直保護我。”
識海里安靜得沒有一絲風。
“但我錯了。”陳渡看著自己的雙手，“如果我護不住自己，你就會死。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紅點劇烈閃爍。
【我不怕死。】
“我怕。”陳渡打斷她。
他抬起頭，眼神里那股常年積壓的陰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堅硬得硌人的東西。
“我不會再讓你死一次。以後，我擋在你前面。”
紅嫁衣猛地轉過頭。大紅蓋頭微微晃動。
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撞進陳渡的腦海。有錯愕，有抗拒，有氣惱，但更多、更深層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跨越了陰陽兩界的安穩與悸動。
【隨便你。】
紅點漸漸黯淡。她賭氣似的轉回身，繼續看著窗外，只是那雙交疊在膝蓋上的慘白小手，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攥緊了衣角。
陳渡退出識海。
他躺在單人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一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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