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低著頭，一動不動。偶爾有人往前挪動半步，後面的死人就跟著挪動半步。
陳渡腦海裡閃過任務簡報裡那段錄音。
那個瘋掉的主播，嘶啞的呢喃。
“他們在排隊……他們還在排隊……”
死前的執念被無限放大，被這棟樓裡的怨氣強行禁錮，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生前的最後行為。
陳渡沒有退。他提著傘，往前走了一步。
“踏。”
鞋底踩在灰塵上，發出一聲輕響。
排在隊伍最後的一個無頭女屍，猛地轉過身。
沒有眼睛，但陳渡能感覺到，她盯住了自己。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幾十個死人同時轉過頭，死死盯著陳渡這個唯一的活人。
隊伍散開了。
他們拖著殘缺的身體，一步一步朝陳渡走來。
陳渡面無表情。
他拇指扣在傘柄的金屬機關上，準備按下。
就在這時。
掛號窗口裡，傳來一聲沉悶的敲擊聲。
“篤。”
所有逼近陳渡的死人，瞬間停住腳步。
他們齊刷刷地轉回身，重新排成一列長隊，低著頭，繼續面對著那個空蕩蕩的掛號視窗。
陳渡眯起眼睛，視線越過排隊的死人，看向視窗內部。
黑暗中，緩緩浮現出一個輪廓。
一件沾滿黑紅血跡的白大褂。
沒有頭，沒有腿。只有一件懸在半空的白大褂。
白大褂的袖口裡，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極其慘白，手指細長得違反骨骼結構，指甲呈現出腐爛的灰黑色。
那隻手越過窗臺，對著陳渡，緩緩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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