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鋒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呼吸瞬間停滯。
“隊長。”年輕人開口，聲音清脆，帶著笑意，“你怎麼才來？”
小周。
三年前，那個擋在張鋒身前，被妖王一爪貫穿胸膛的小周。
張鋒的手指骨節泛白。他死死盯著小周的臉。那是幻覺。他知道那是幻覺。瘟神在讀取他的記憶。
“滾。”張鋒聲音沙啞，舉起五雷令，“天雷尊尊，龍虎交兵——”
咒語唸到一半，卡在喉嚨裡。
走廊右側的牆壁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又一個人走了出來。
穿著褪色的戰術背心。半邊臉是完好的，透著沉穩；另外半邊臉完全融化，露出森白的顱骨和牙床。
“老張，別衝動。”那人開口，語氣理智得讓人發毛，“你連咒都念不全了。”
老趙。副隊長。
張鋒的瞳孔劇烈震顫。
牆壁繼續蠕動。
第三個。短髮女人，左臂齊肩而斷，鮮血還在往下滴。李姐。
第四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脖子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王哥。
第五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腹部破開，腸子拖在地上。小林。
五個人。三年前那支六人小隊，除了張鋒，全在這了。
他們堵死了走廊的盡頭，一步一步朝張鋒走過來。
走廊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這不是陰氣，這是直擊靈魂的寒意。
“隊長，下面好冷。”小周笑著說，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窟窿，“風一直往裡灌。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張鋒後退了一步。
“張鋒。”李姐看著他，斷臂處滴著血，“你答應過我，要把我的撫卹金交給我閨女。你去了嗎？她今年該上小學了吧。”
張鋒又退了一步。後背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他去了。他每年都去。他把自己的工資全寄了過去。但這換不回一條命。
“老張。”老趙停在張鋒面前三米處，僅剩的一隻眼睛盯著他，“你還在怪自己嗎？”
王哥扭著斷掉的脖子，聲音漏風：“二選一。你猶豫了。就差那麼一秒啊，隊長。你先救小周，我也不會怪你。可你猶豫了。”
“我沒有！”張鋒猛地大吼。
眼角的疤痕充血發紅，像一條扭曲的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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