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透明的藥液順著輸液管，精準地墜入滴鬥。
749局總部。地下三層。特護醫療區。
單人病房裡沒有開主燈。只有床頭的一盞閱讀燈亮著，散發出昏黃的光暈。
陳渡平躺在病床上。雙眼睜著。黑色的瞳孔倒映著白色的天花板。
左手手背插著留置針，冰涼的藥水順著靜脈流進身體。
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枕頭下面。手指蜷縮，死死攥著那根洗得發白、褪了色的紅頭繩。
床頭櫃上。
那把老式黑傘撐開了一半。黑色的傘面，罩住了大半個櫃面，也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秀兒沒有顯形。
醫院地下二層的那場極致爆發，抽乾了她幾乎所有的陰氣。她現在太過虛弱，虛弱到連維持一個模糊的輪廓都做不到，只能以最原始、最微弱的形態，蜷縮在傘骨下的那片陰影裡。
陳渡沒有睡。
他閉上眼睛，意識下沉。
識海里一片漆黑。
“秀兒。”陳渡在心裡輕聲喚。
沒有回應。
黑暗中死寂一片，彷彿那根連線著活人與陰神的線斷了。
陳渡的手指猛地收緊。紅頭繩勒進掌心，帶來一絲真實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將自己的意識推向識海最深處。
“秀兒。”他又喚了一次。
一秒。兩秒。十秒。
漫長的等待。
終於，在識海無盡的黑暗邊緣，亮起了一個極度黯淡的紅點。
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情緒，順著神經末梢傳遞過來。
【嗯。】
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被吹散的霧。
陳渡緊繃的下顎線瞬間鬆弛下來。他撥出一口長氣，胸膛微微起伏。
“我以為你聽不到了。”陳渡在識海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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