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帶已經被凍結。
他低下頭，看著插在胸口的黑金橫刀。暗紅色的瞳孔裡，終於湧現出純粹的恐懼。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西裝男喉結艱難地滾動，用漏風的嗓子擠出最後幾個字。
話音未落，他的胸腔開始向內塌陷。緊接著是肩膀、軀幹、四肢。整個人從內部被極寒陰火燒成了灰燼。
一陣夜風穿過破敗的廠房。
灰燼如雪花般散落一地。地上只剩下一套破爛的深藍色西裝，以及一塊失去光澤的黑色肉塊。
陳渡手腕翻轉，黑金橫刀發出一聲清脆的“錚”鳴，歸入黑傘傘骨之中。他微微低喘了一口氣，左眼的鬼火漸漸隱沒，恢復了那副蒼白陰鬱的模樣。
整個廠房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些懸浮在半空的碎石和鐵籠，失去了力量的支撐，“稀里嘩啦”地砸了一地。
張鋒依舊保持著舉起五雷令的姿勢，整個人像一尊雕塑般愣在原地。他那雙看透了生死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他見過無數大場面，但他發誓，他從未見過如此簡單、粗暴、卻又透著絕對碾壓感的一刀。
馬靈兒張大嘴巴，連手裡捏著的、用來保命的黃符掉在了地上都沒發覺。
秒殺。
面對一個融合了百年大妖心臟的怪物，陳渡只用了一刀。
失去了妖心主導，廠房地面上的血色符文迅速黯淡。融血化靈陣徹底崩潰。
“撤。”陳渡轉過身，聲音平淡。
張鋒猛地回過神。他收起五雷令，大步走到那塊黑色的妖心殘骸前，從戰術背心裡扯出一個密封袋，將殘骸裝了進去。
“靈兒，帶上小妖，走！”張鋒下令。
馬靈兒立刻招呼黃鼠狼。黃鼠狼如蒙大赦，背起奄奄一息的小翠，馬靈兒則把剩下幾隻虛弱的刺蝟、狐狸和蛇小心地背在身上。
眾人迅速退出廠房。
廠區外，兩輛越野車引擎轟鳴。
杜子騰和蘇曉已經等在車旁。看到眾人出來，杜子騰立刻迎了上去。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大把剪好的彩色紙人。
手指翻飛，紙人貼在那些受傷小妖的傷口上。紙人接觸血液的瞬間，化作一層堅韌的薄膜，封住了流血的創口，同時散發出一股溫和的靈力，穩住了小妖們的生機。
蘇曉拿著平板電腦，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快速記錄著現場資料，同時向局裡傳送安全撤離的訊號。“訊號已恢復，丙處的人還有十分鐘抵達洗地。”
陳渡走到第二輛越野車旁。
秀兒站在車門邊。她懷裡抱著那隻斷了後腿的白狐。白狐把頭深深埋在紅底黃紋的布老虎下面，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陳渡左腕的紅頭繩跳動了一下。
情緒很清晰。秀兒在心疼。
陳渡伸出手，落在白狐的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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