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打過來的前一刻，陳渡把黑傘撐開了。
傘面往前一斜，擋在兩人頭頂。
秀兒抬起手，一根細線貼著傘沿繞了一圈。
傘邊結出一層薄冰簷，把飛來的水全兜住了。
浪頭落下，水順著冰簷嘩啦啦淌回河裡。
傘底下，兩人身上一滴水沒沾。
秀兒仰著頭看傘沿往下淌的水簾，笑出聲來。
她伸手去接，被陳渡按住手腕。
“裙子是白的。”
秀兒把手縮回來，往他身上靠了靠。
船滑進平緩的水道。
馬靈兒一回頭，炸了。
“黃強國呢？！”
黃小翠從她懷裡彈起來，小爪子扒著船幫往外探。
河面上漂著一團黃毛，四條腿朝天，尾巴像根水草一樣盪來盪去。
一根紅線從船上射出，纏住那條尾巴，往上一拎。
黃強國被倒掛在半空。
嘴裡吐出一口水，跟著吐出半顆瓜子。
“媳……媳婦……我看見太奶了……這回是真的……”
秀兒手一收，把他扔回黃小翠懷裡。
黃小翠抱著這團溼毛，眼圈紅了，抬爪子照著他腦門拍下。
“叫你裝！叫你泰坦尼克！”
船靠岸。
出口處有一面大螢幕，滾動播放滑坡上的抓拍照片，一張十塊。
螢幕亮了。
第一張，黃強國剛離開船頭，前爪還張著，一張尖嘴咧到耳根，眼珠子一隻往上一隻往下。
第二張，他在空中轉了半圈，四條腿縮成一團，臉上的毛全被風吹到後腦勺，露出一張光溜溜的臉，嘴巴張成一個圓。
第三張，他快砸進水裡，兩隻爪子捂著眼睛，舌頭甩在嘴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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