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的種類千奇百怪,但論難纏,自愈系排得進前三。
這種異能者,就是打不死的蟑螂。砍他十刀,他長好九刀。你流一滴血,少一滴血;他流的每一滴,都能長回來。和他纏鬥,時間永遠站在他那邊。
更麻煩的是,自愈系大多伴隨著變態的體力和耐受。耗,耗不起;速殺,又極難一刀致命。
前世他也遇見過類似的東西。魔道的煉屍,體修的不壞身,都是一路貨色。當年他殺那個體修,用的是整整一夜,把對方拖進泥沼,一寸一寸磨幹了對方的血氣。
那一戰,他養了三年的傷。
這一世,他手裡多了一張前世沒有的牌:神魂突刺。
但牌有多大威力,得先算清楚。孟巖那次,E 級,僵直一秒。綠狗是 C 級,神魂比 E 級強韌得多,僵直時間必然打折,能剩多少,沒試過,誰也不知道。可能一秒,可能半秒,也可能更短。
所以劇本只有三種。
先手突刺,趁僵直,一擊穿心,是上策。突刺效果不足,僵直太短,就靠地形和速度製造第二刀,是中策。兩刀都不死,纏鬥成型,立刻撤退,保住自己,從頭再來,是下策。
上策和中策,都指向同一個條件:一個零距離、無防備的時機。
而要創造這個時機,路徑只有兩條。
第一,一擊摧毀要害。大腦,或者心臟,瞬間滅殺,快到讓自愈來不及啟動。
第二,製造持續的重創,讓他的損耗速度超過自愈速度,活活耗幹。
兩條路,都需要同一個前提:近身,快殺,絕不纏鬥。
林非在心裡把硬闖的流程推演了一遍。
夜闖濱江一號院,突破外圍安保,殺上三號樓頂層。先過四個明哨,再對上綠狗。就算一切順利,從翻進圍牆到解決綠狗,最快也要七八分鐘。七八分鐘,足夠保安按下警鈴,足夠派出所出警,足夠協會的黑制服聞風而動。
然後呢?他一個全城通緝的頭號逃犯,在江景豪宅裡,和一屋子屍體一起,被堵個正著。
必死局。
推演的最後,他連最壞的結果都算了一遍:失手,被圍,身份暴露,死在濱江一號院。那樣的話,名單上的其他人會笑出聲,林家的仇,就永遠沒人報了。
所以不能失手。一次都不能。
林非在記錄本上,把“硬闖”兩個字劃掉,力透紙背,紙都劃破了。
不能硬闖。那就只剩一個變數。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城南的天,灰濛濛的,積著一層薄雲。
雨天。
連綿的雨夜,雨聲可以吞掉腳步和呼吸,雨幕可以糊住監控的鏡頭,雨天的保安會縮在門房裡喝茶打牌,雨天連狗都不愛叫。整座城市的感知,在雨裡會遲鈍一半。
六天前,他就是靠著一場暴雨,從監管醫院裡走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雨會削弱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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