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鑽進南州地界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林非靠在車窗上，一夜沒睡。
練氣五層的身體其實已經不需要多少睡眠，他只是睜著眼睛，把盤龍江畔那座療養院的平面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平面圖是昨夜在列車上，用程野的手機查的。
白鷺療養院，民營高階養老機構，佔地四十畝，三面環水，一面靠山，獨獨一條公路進出。
工商資訊乾淨得像蒸餾水，法人是個沒聽過名字的殼。
越是乾淨，越是有鬼。
真正做養老生意的機構，恨不得把資質貼滿官網首頁，把領導的題詞掛滿大廳。
這家倒好，官網上除了幾張精修的風景照，連一張醫護人員的照片都沒有，諮詢電話永遠佔線。
林非又查了它的股東。
三層巢狀的殼公司，最後的受益人指向海外一個信託。
這套玩法，他太熟悉了。
秦淮代管林家資產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巢狀。
水再深，也遮不住一件事。
汐汐在裡面。
但老鬼的情報不會錯。
孫家的“貨”，從這裡出境。
南州站到了。
林非揹著包下車，混在人流裡出站。
南方的溼氣撲面而來，和臨江的冷雨不同，這裡的風是黏的，帶著江水和水腥氣。
南州是座水城。
盤龍江穿城而過，在城南分出七八條汊道，整座城泡在水網裡。
這裡還是邊境貿易的口岸，貨輪晝夜不息，碼頭上堆著成山的集裝箱，南來北往的人，南來北往的貨，還有南來北往的、見不得光的人。
孫家把中轉站設在這裡，確實是用了心的。
人來人往，貨物如織，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就像江裡多一捧水少一捧水，誰也數不清。
他沒有急著去療養院。
上午，他先在市區轉了半圈，找了家不用登記的城中村日租房住下，把揹包和字畫藏好。然後，他換了身外賣騎手的衣服，騎上二手電動車，繞著盤龍江畔，遠遠地“路過”了白鷺療養院三次。
第一次，看地形。三面環水，半島地形，進出只有一條兩公里的私家公路，路口有崗亭。高牆，電網，攝像頭密得反常。一座養老院，修得像座軍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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