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幾輛沒掛牌的吉普已經出了城。
有世家的,有黑市的,也有拎槍帶刀的獵單客。
車裡鋪著氈布,帶著網,帶著鉤,帶著麻醉槍和封口的大皮口袋。
往哪兒去?
哪兒出事往哪兒去。
前腳牲口圈叫掏了,後腳就有人順著蹄印進葦子蕩;
前腳護城河夜裡嚎上了,後腳堤上就蹲了三撥人,打著手電,眼睛綠得跟狼一樣。
因為這些逃出去的零星異獸,不是禍。
是錢。
一頭灰級,肉能補氣血,骨能熬湯,皮筋能制甲;
一頭白級,渾身上下都叫黑市明碼標價;
真要撞大運碰上一頭帶核的赤級,那就不是錢不錢的事了,是飯碗,是命,是往後三年橫著走的底氣。
所以異獸一驚擾居民,比報警還快,立刻有人去追查,去圍,去抓。
官面還沒立案,私家的懸賞已經貼到黑市牆角了:活口加價,核另算,見者有份,搶單者死。
這邊抓得腥風血雨,那邊謠言也起來了。
起先還只是酒桌上壓著嗓子說:這玩意兒不像山裡的,山裡的畜生沒這麼邪。
說著說著就變了味。
有人說,這些野獸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
有人說,它們是打地底下爬上來的,打陰溝裡鑽出來的,打地獄裡放出來的。
說獸潮就是頭一批探路的。
頭一批沒成事,後頭還有大的。
末日論一下子有了市場。
米麵店先擠,鹽先斷,廟裡香火忽然旺了,連街角算命瞎子都收了攤,改賣“辟邪符”,三張符一包,比往常貴十倍,還真有人搶。
......
老鬼蹲在衛生所的門檻上,壓低聲兒:“爺,趙奎昨兒天黑前進的城。進了招待所就沒再露頭,飯都是服務員擱門口的。”
“省城那頭,他見著人沒有?”
“見著兩個。一個在茶樓,話說了不到一炷香就出來了,臉比進去的時候還白。另一個沒見著,人家大門都沒讓他進。”
林非嗯了一聲,沒急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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