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隊員撓了撓頭,他沒有梅教練那麼多思考,只是單純的有些發懵:“振華哥,你說的這個……我們沒練過啊。”
“中國跤的規矩就是摔倒分,站起來從頭再來,誰管倒地之後的事兒?”
“我倒是聽家裡老人講過,以前戰場上倒地之後補刀的,可是咱也不能上了擂臺掏把刀出來吧。”
梅惠志抱著胳膊,靜靜聽王振華說完,原本看向隊員訓練的時候那著帶著笑意的神色慢慢沉下來,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思。
他浸在中國式摔跤裡半輩子,早年也接觸過體校引進的那套日式基礎柔道,心裡其實早就清楚這塊短板,只是從前沒人把話說得這麼透亮。
“這話倒也對,上戰場掏刀,所以傳統跤場,落地即分勝負,沒人練墊上糾纏。柔道有固壓,但大多是固定套路,至於你到底想怎麼練?”
“就練防壓、練逃脫。就剛才他們疊羅漢鎖我那一套,練起橋、蝦行、逃胯、腋下撐擋防過腿。”
“再練摔完之後的側壓、控背,摔和墊上控制連在一起,不是兩碼事。”王振華抬眼看向他,“咱們散手試點,不就是要試出真正能打的路子?中國跤也得與時俱進,沒有刀就不行了?”
“現在和平年代了,更講究一個徒手格鬥,或者說徒手格鬥才是實戰運動的未來。”
“這是一個黃金時代,光會站著摔可不行,如果按咱們三無格鬥的理念看,只要對手沒喪失戰鬥力這個比賽都不算完結。”
“你說的是不是類似柔道里的“寢技”?”
王振華想了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有點像,但也不全是。”
王振華緩緩直起腰,指尖蹭了蹭墊面上粗糲的帆布紋路,“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地面的技術日本人叫它寢技,可根子,可以追到明末東渡日本的陳元贇(yun)。”
這話一齣,梅惠志眉峰一動,幾個摔跤隊員也停下閒話,齊齊看了過來。
“陳元贇?”梅惠志低聲重複這個名字,早年翻看過武道史料,對這個名號有點印象,卻沒往墊上纏鬥這一層深想,“那個去日本傳武的明人?”
“對。”王振華點頭,“當年陳元贇在江戶國昌寺,傳的是咱們明代的少林跌撲、官府捕拿擒拿之術,本就含著地倒地之後控身鎖拿的法子。”
“福野正勝、三浦義辰那幾個人學成之後,衍生出起倒流柔術,後世日本柔術、再到嘉納治五郎整理成現代柔道,這套倒地壓制、脫身爭奪的技法,慢慢被定名‘寢技’。”
一個寬臉隊員聽得怔了,撓著後腦勺:“合著……這日本人的寢技,源頭還是咱們中國的擒拿跌撲?”
“源頭是,但走的路子慢慢分岔了。”王振華分得清楚,這些東西說的要有理有據,了。
眼下散手試點可不能胡說。
“源頭確實在這,陳元贇傳出去的,是實戰捕人、近身固身的法子,傳到日本,一代代和本土古體術相融,說是古體術也就是相撲之類的東西。”
“日本人矮小,幾乎沒有一擊致命的能力,纏鬥最為平常。”
“等到嘉納治五郎定下現代柔道,就改成了一套自成體系的競技寢技,講究固技、絞技、關節技。”
他轉頭看向梅惠志,自己的地面技術還要靠摔跤隊練習,話必須要講清楚。
“最有意思的就在這兒——這套倒地纏鬥的本事本就出自咱們的跌撲擒拿,可國內後來武場變了,滿清入關。”
“跤場定下規矩,落地即分勝負,一響就分開,不許再在地上糾纏。戰場上的捕拿固身之術,反倒慢慢擱荒了。”
“陳元贇出去傳的一脈,卻把倒地爭奪這一支保留、演化,成了如今我們聽見的寢技。”
“說白了,本源就是擒拿的路子對吧?”那寬臉隊員忍不住插話。
”。技寢也以所,拿擒的著躺是算,多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