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王振華就起床出發，他東西也不多，二爺給的衣服鞋，拜託馬亮找的筆和稿紙。
跳繩一根，紗布一堆，這些東西帶著不佔地方，自重訓練隨時隨地都可以進行。
天色剛泛出一層灰藍，什剎海體校的晨練哨聲還沒響透。
“你呀，我昨天說的話聽沒聽進去？”老劉送他出發，王振華和孫秘書長約在火車站集合。
“你別嫌我囉嗦。你年紀輕，沒見過那些風浪。我見過，當年比你本事大的人多了去了，有能耐的有功勞的，怎麼了？最後落好下場有幾個？”
“你越是冒頭，越有人想把你按下去。不是我嚇唬你，你這一路上，不光要防著外人，也要防著身邊的人。”
王振華摸了摸剛剃完的光頭，溫熱的手掌貼著冰涼的皮膚，劉師傅哪都好，就是有點絮叨。
我能沒見過風浪嘛，國球乒乓都走下坡路了。
實際上79年距離1989年的國乒慘案也不遠了，中國乒乓球真正統治世界也就蔡振華掌權的那麼二十幾年。
但他知道劉師傅是為他好，只好點點頭道：“放心吧劉師傅，我都記住了。一不逞兇鬥狠，二肯定是夾起尾巴做人，放心吧。”
“去少林寺也不是出家，孫秘書長那麼大官跟著呢，放心吧劉師傅，我這是出差又不是闖江湖。”
老劉看著他眼眶通紅卻突然笑了，“像，真像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說罷趕忙回頭擦淚。
“滾吧。”
告別老劉，王振華拎著簡單的行囊趕到燕京站站，在約定地點見到孫平化。
這年月登封不通火車，必須先坐火車到鄭州再轉長途汽車，孫平化屬於外事文化公務，待遇自然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樣。
王振華的公務介紹信是提前辦好的，兩人一同登上開往鄭州的綠皮火車。
火車朝發夕至，全程大概七八個小時，孫平化是幹部住的是軟臥，王振華條件差了不少，工勤編工人上線頂格了只有硬臥能住。
兩人不在一起，火車晃晃悠悠，王振華倒是難得的有時間構思《肖爾布拉克》的劇情。
實話說張賢亮先生的這部小說，他沒看過，電影也僅是幾個片段。
朱霖的這部《肖爾布拉克》是遠不如張賢亮原著小說《靈與肉》改編而成的牧馬人更有傳播度。
尤其是牛犇那一句，“你要老婆不要。”更是火遍了大江南北，前後幾十年。
叢珊飾演的李秀芝善解人意，精明能幹，帶走了四川姑娘九成的溫柔，以至於剩下的川渝妹子都是母暴龍。
臥鋪的人員相對安靜不少，沒有喜聞樂見的英雄救美，王振華難得的有時間構思文學劇情。
既想透過這個多掙點錢改善改善生活又是對自己編寫劇本能力的一次練筆。
王振華鋪開稿紙，拿著筆相比較而言，這部《肖爾布拉克》不僅應該只是一個關於愛情與婚姻的故事，更應該塑造成一部關於苦難、尊嚴與人性底色的時代長卷。
七八十年代不是後世，時代帶給人的感悟也是不一樣的。
坐在前往河南的火車，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1960年那個滿目瘡痍的河南。
十七歲的李世英，為了幫兩個素不相識的姑娘，賣掉了身上的衣服，甚至丟了剛找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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