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道臣不顧妻子惠美子的表情，一把抓過那團棉布，雙手微微顫抖，彷彿攥著的不是布，而是某種能定罪的鐵證。
他死死盯著手裡的東西，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眼神里滿是狐疑與不甘。
然而，預想中沉甸甸的指虎、暗藏的鐵刺，甚至就連摻了石膏變硬的質感都沒有，除了汗臭味之外統統沒有。
這就是一條普通到在也不能更普通的平質棉布條，僅此而已。
布面已經被汗水浸透，又被風乾，反覆無數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黑黃黑黃的，拳峰和布條的邊緣磨損得起了毛邊。
他湊近聞了聞，那股混合著陳年汗酸、泥土甚至隱約帶點血腥味的刺鼻氣息，直衝他的腦門。
“庫賽（Kusai）好臭！”
“哈哈哈！”王振華大笑，“大和尚，你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嗎？”
“居然這麼喜歡聞纏手帶？我這還有纏腳的你要不要。”
“這……”宗道臣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中村修牙齒碎裂、當場昏厥，居然純粹是被眼前這人，硬生生用一雙肉拳砸出來的！！！
宗道臣丟掉護手布，弟子們私下傳閱，有不信邪的還湊過去來了個雷霆過肺。
“庫賽！！”
他身後的日本拳士們也都傻了眼，原本氣勢洶洶的“作弊論”，在這一條充滿汗臭味的破布面前，瞬間成了天大的笑話。
“真是變態，還沒聞夠嗎？棉布總不能算是暗器吧？至於有點汗味，那是我每日練拳留下的氣味。”
“是荷爾蒙，是野獸的氣息。不知道你們聞沒聞過老虎的氣味，兇猛的動物都是透過氣味來劃分領地。”
王振華笑的很自然，身體也很放鬆，就剛才那麼幾十秒連汗都沒出透，甚至還沒日常訓練運動量大。
全場死寂，連風都停了。
“這……”
縣委領導友協幹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庫賽庫賽什麼意思？這幫小日子聞個臭布條聞得上癮了？這是要幹什麼？”
還要聞纏腳帶？
縣委領導搓著牙花子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但是看日本大和尚那邊啞口無言的表情，似乎從道理上咱這邊又站住了。
宗道臣握著那條臭烘烘的棉布，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卻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
他想反駁，想咆哮，想把這布撕碎甩在王振華臉上。
可他不能。
他是日本少林拳法的開祖，是大宗師。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沒有暗器，沒有作弊，只有一雙揮舞了不知道多少次、磨出了厚繭、纏著破布的拳頭。
而這雙拳頭，剛剛把日本拳法的驕傲一拳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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