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王振華的賭約,張山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但所有人都知道,中國武術的天似乎就要變了。
當著國家體委武術處副處長,中國武術協會秘書長張山和北京體育學院教授武術協會副主席張文廣的面,唯一沒表態的幾個江湖宿老也終於表態了。
旁邊那兩個老頭對視一眼,花白鬍子那個開口,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護具倒是個好主意。”
“上擂臺穿護具,不傷筋動骨,年輕人放得開打,又有你那個什麼運動損傷急救,倒也不是不行,可這具體怎麼個打法?”
“或者說王小子,你想怎麼打?”
“打法很簡單,各門各派的招式都可以用,在不違反人道主義的情況下,也就是不造成永久性死傷的前提下,任何招式都可以用。”
會議室安靜了一會,張山開口道,“你這個提議很好,但這個不造成永久性死傷是什麼前提?怎麼避免?”
“主要是不擊打致命部位,如後腦勺這種會造成永久性損傷的部位,其次是踢襠、插眼這種下三濫的不許。”
程雲鶴手裡鐵膽的轉動聲。張山的筆停在半空,目光從紙上抬起來:“……踢襠插眼?”
“對,踢襠插眼、擊打後腦、倒地踩踏這些——這些全部禁止,同時允許認輸。”
程雲鶴的鐵膽停了一瞬,又轉了起來笑道,“你這是怕了?”
王振華表情沒什麼變化,眼下時代敏感,拳擊還沒解禁呢,他總不能把散打再推死衚衕裡去。
“不是怕,是沒必要,競技運動,不是民間死鬥,其次散手需要推廣必須杜絕安全隱患和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我們要的是公平、公正、公開提煉的應該是一項可以推廣到全世界的體育運動。總不能傳播到世界之後給全世界人民一箇中華武術是下三濫的印象吧?”
程老頭別過頭不說話了,陳兆奎撿起話頭,“那你意思,還是你一個人,跟我們車輪戰?”
“可以這麼理解。”王振華點頭。
“不限流派,不限年齡,不限體重?”
“還是那句話,除了剛才說的那幾項,什麼都不限。”
“狂妄自大。”程雲鶴忽然笑了,這老頭笑起來臉上的褶子像一把摺扇。“好小子,你比我想的有種,但我也說一句。”
“你贏了我這一把老骨頭算不了什麼,你得贏了我這門派裡的真傳弟子,才算贏過我八卦掌。”
旁邊陳兆奎捋了把鬍子,慢悠悠接話:“陳氏太極也一樣,比武是年輕人的事。車輪戰已經是不公平,我們再上以免勝之不武。”
王振華此時沒有撕破臉皮,這倆老頭肯退半步,說明他的節奏是對的,贏了是門派贏輸了也不是自己輸。
老頭子都愛惜羽毛,但既然愛惜羽毛,那就不讓把羽毛弄髒,那就讓他們要在該贏的地方贏。
王振華心裡清楚,這倆老頭不是服了,是在找臺階。給他們臺階,他們就往下走——走下來之後,就是自己人。
“二位前輩說得在理。”王振華順勢把話頭接住,“我這個人狂是狂了點,但拎得清輕重。”
“名家宿老的經驗、眼力、對招式的理解,這些東西可不是年輕人能掌握的。”
他轉向張山和張文廣:“所以我的建議是——名宿前輩不上擂臺,上裁判席。”
張文廣眼睛一亮:“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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