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沉甸甸的，殿頂懸著的諸天星辰燈依舊流淌著柔和的清輝，可如今卻是帶著一種另類的清冷。
麟道心中一沉，九霄仙王也不願意幫助九天十地麼……
他心中有些悲哀，卻也怨不得別人。畢竟如今的九天十地並不能給予任何的報酬，那方大界早已殘破不堪，法則崩碎，長生物質枯竭，連真仙之上的存在都幾乎絕跡，又能拿什麼來酬謝一尊仙王？
而仙道無情，就算是念著以往的情分，能夠給他些許便宜，又怎會為了現在的九天十地去與異域的不朽之王直接對上？
那是不死不休的因果，是仙王亦要忌憚三分的可怕存在。九霄仙王縱然強大，又何必為了一個已經衰落的大界，去賭上自身道果？
麟道垂下眼簾，他明白，他早就明白。可明白歸明白，那股從胸腔深處泛上來的涼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大殿內，瑞霧沉沉。九霄仙王端坐於上首，一身道袍樸素無華，可他周身那股俯瞰紀元的氣息，卻讓殿中一切光彩都黯然失色。他看著麟道，那雙彷彿盛著整片時間長河的眼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複雜之色。
許久，九霄仙王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息極輕。
“小友，”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緩，卻不再如前那般帶著拉攏的意味，反而像是兩個故人之間的閒談，“你與異域接觸也算是極深，你可知道異域有哪些特殊之處？”
麟道愣了一下，特殊之處麼……
他抬眸，對上九霄仙王的目光，緩緩道：“回前輩，長青與異域的強者多次打交道後，發現異域的法則極具有侵染性，無論是侵染宇宙，亦或者侵染個體的法則。”
他頓了頓，又道：
“若是沒有萬全之策，若是不曾提前防範，怕是會被侵染導致喪失自我。就算是宇宙也有可能被異域的強者用法則所替換，讓人防不勝防。”
異域的法則，不同於諸天萬界任何一方的道則。那是一種帶著黑暗物質氣息的、詭異而不祥的力量。
它不像尋常法則那樣溫和地包容生靈，而是如同瘟疫一般，蠶食著它所接觸到的一切——侵蝕土地，侵蝕星空，侵蝕生靈的肉身與元神。被侵蝕的修士，往往肉身還是那具肉身，可神魂卻已經悄然置換，化作異域的傀儡而不自知。
“不錯，”九霄仙王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認可，“仙古之時，你又曾發現過什麼？”
麟道回憶許久，那段記憶太過久遠，久到彷彿隔著一層朦朧的紗。
“長期曾在仙古之中發現，有不少被異域法則給感染後的生靈，肉體依然是那個肉體，元神卻已經不是那個元神……”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他們行走如常，談笑如常，可一旦動手，周身便瀰漫出那股令人作嘔的黑暗氣息。我曾親眼見過一位至尊，在被侵蝕之後，親手斬殺了昔日並肩作戰的道友，而臉上竟還帶著慈和的笑意……”
殿中溫度驟降，麟道沒有繼續說下去。有些畫面，說出來便是對逝者的褻瀆。
許久的沉默之後，九霄仙王彷彿帶著些許悲哀與疲憊，緩緩開口道：“昔年，我與諸位道友前往支援九天十地，我的道侶亦在此列。”
道侶？
麟道從來沒有聽說過九霄仙王有道侶的存在。
仙域之中，關於九霄仙王的記載浩如煙海，可從未有片語提及他的道侶。這位鎮守仙域邊疆、威震萬古的仙王，在所有人印象中，都是孤身一人，枯坐王城，俯瞰星河。
“我的道侶，道果有瑕疵，也算是踏入了仙王境界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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