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心頭一沉。
葬地她聽師尊提過,不屬九天、不屬異域,古葬區深得沒邊,甚至有著不少與仙王同境的葬王,那是一片原始大界!
葬士把自身埋進土裡、鎖進棺裡,靠萬古沉眠養道,還有葬王,一尊比一尊詭異。
皓璇當年沾了異域不祥,回仙域被拒,回九天又沒全本源可洗,只能學葬士,把自己“埋”進禁區。萬古長眠,靈體偶醒,外面九天換了幾輪,她還在鏽棺裡跟那點不祥死磨。
“前輩,此物是師尊命我送來。”
白夭不再繞,取出本源道印。
印一離袖,九天本源直接湧出來。墳場沒變回桃源,但黑土底下的死氣被逼退一截,鏽棺表面的異域冷鏽也微微一滯,像被熱水燙了下。
皓璇抬手,道印不抗拒,自己落進她掌心。
印一握,她便是感覺一種玄之又玄的聯絡,可入本源禁地,可調各州節點,可借本源洗自身不祥。
“你師尊……倒是好魄力。”
皓璇清楚,涉及最核心的本源,縱使是一尊仙王也沒有資格隨意凝練而出,必然是得到了大道本源的認可。
而敢把這印給她,幾乎是讓她共享九天十地的浩瀚本源與氣運。
皓璇翻看道印,指尖在印底一抹,忽然停住。
那本源道印纏著一道極淡、極舊的引子。那引子不是本源自生,是外附的,仙王道則,熟得刺她心口。
“長青道友……見過九霄?”
白夭道:“師尊未成道前,受過九霄仙王恩惠。”
皓璇不說話。
她抬頭,像隔著萬古看仙域那道界門。
當年異域大劫後,她身染不祥,被拒在仙域外,九霄是她道侶,反倒被放進去了,何等可笑。
可她眼裡沒多少怨,只有空。九霄當年也身不由己,當年的事情,又有什麼是說得清的?
“若我不答應,你怎麼辦?”皓璇閉目,舊影在眸子裡翻。昔年,諸多道友隕落,她自己最後也被“埋”回九天外圍,留一具萬古空殼。
白夭把印託正:“師尊說,前輩對九天有恩,道庭永世不忘。前輩肯出山,本源道印歸前輩排程,不肯出山,印也留前輩此處。”
皓璇低頭看鏽棺。
異域那層黑綠鏽被本源道溫逼得微微縮,可很快又返上來,像活物不肯死。她手指在印底九霄那道引子上停了停,又看白夭。
良久,她抬手,把道印懸到棺前。
沉虛海陣紋自外合攏,墳場、桃源、鏽棺同時一定。
皓璇聲音不再從靈體嘴裡出,像從整片禁區深處傳出來,冷、遠、不帶情緒:
“異域不朽之王若犯九天,我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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