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踏入府門,一道魁梧的身影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秦老弟,你可算來了!”來人是副帥王闊海,他臉上滿是激動之色,“關裡的糧食前天就見底了!這些天全靠李帥的威望和親兵鎮著,你要是再晚來一天,弟兄們怕是真的要餓得營嘯譁變了!”
秦虎聞言,心中一驚。
他想過狼胥關的戰況會很慘烈,卻沒想到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王帥言重了,此乃末將分內之事。”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進了帥府正堂。
一位身著儒衫的中年文士正坐在主位上,他面帶倦容,鬢角微霜,但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精光四射,彷彿能洞穿人心。
此人,便是此次抵禦北莽南下的主帥,李崇安。
“秦統領,一路辛苦。”李崇安的聲音溫和,卻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你斬殺北莽七皇子耶律蒼梧的事,我已知曉。做得很好,我已將那廝的人頭高懸城頭,為我大順將士壯膽,也為你記上一大功。”
“末將不敢居功,全賴將士用命。”秦虎抱拳,謙遜回應。
“不必過謙。”李崇安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神情卻逐漸凝重起來,“秦統領可知,為何我狼胥關,區區一月,便會糧草告罄?”
秦虎順勢問道:“末將也正想請教。按理說,關內儲備,足以支撐半年之久。”
“唉……”王闊海在一旁恨恨地一拍大腿,“還不是那幫北莽蠻子,忒不是東西!”
李崇安接過話頭,緩緩解釋起來。
原來,這次北莽南下,與以往的打秋風截然不同。
他們手握大順完整的北境防務圖,一路勢如破竹,連下九城。
但他們每攻下一座城,並不佔領,而是大肆劫掠一番後,便將城中百姓驅趕著,全部湧向狼胥關的方向。
“北莽的算盤,打得很精。”李崇安的語氣透著一股寒意,“他們知道我不敢不開關門。這城門外,聚集了數十萬我大順子民,若是我下令放箭,或閉門不納,任由他們凍餓而死,我李崇安,便會成為大順的千古罪人,軍心民心,頃刻間便會蕩然無存。”
“可一旦放他們進來,這數十萬張嘴,每日消耗的糧食便是天文數字。更何況,其中必然混入了大量的北莽奸細和探子。”
秦虎聽得心頭髮沉。
這是一個陽謀,一個讓人明知是陷阱,卻不得不踩進去的陽謀。
李崇安這位儒帥,確實了得,不愧是身經百戰之將。
面對如此兩難的境地,他硬是扛了下來,一邊接納百姓,一邊維持軍心,還能組織起有效的防禦,沒有讓狼胥關出現內亂,這份心性與手段,堪稱恐怖。
“北莽手握防務圖,連狼胥關的也不例外。”李崇安又丟擲一個重磅訊息,“你路上遇到的截殺,便是明證。他們小股兵力能輕易繞過我們的防線,在我大順腹地來去自如。”
秦虎恍然大悟,難怪耶律蒼梧能出現在狼胥關之後。
形勢,比他想象的還要嚴峻百倍。
“秦統領。”李崇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懇切,“你是一位上三品武道強者,正是如今關內最急缺的高階戰力。我希望你能暫留狼胥關幾日,助我等一臂之力。”
這正合秦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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