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狂風夾著豆大的雨點砸在皇宮琉璃瓦上,噼啪作響。
秦虎跟著那名太監,一路疾行。
太極殿外,兩列禁軍甲士手持長戟,頂著風雨肅立,殿門前明黃的燈籠在狂風中瘋狂搖曳,光影不定。
“秦統領,請吧,聖上和諸位大人都在裡面等您。”太監推開殿門說道。
秦虎點了點頭,邁步踏入殿中。
偌大的殿內站著當今大順的朝堂眾臣,而在這些人中間,秦虎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趙承昊還是太子時的東宮舊部,如今已是朝堂新貴。
可此刻,無論是新貴還是舊臣,所有人都沉默著,目光時不時地掃向大殿中央,那具累死的斥候屍體。
秦虎瞬間就有了判斷。
若非天塌下來一般的大事,趙承昊絕不可能在這風雨交加的深夜,將這麼多朝廷重臣緊急召入宮中,更不會將一具屍體擺在太極殿上。
他沒有出聲,默默走到武將佇列的末尾,垂手站定,眼觀鼻,鼻觀心。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趙承昊,手中捏著一封信紙,面容陰晴不定。
轟隆隆——
伴隨著一道閃電劃破長空,悶雷炸響。
趙承昊緩緩開口:“百威侯葉向天,勾連北莽,獻出我北境城防圖。”
“七日前,北莽起兵二十萬鐵騎南下,我北境已失九城,狼胥關岌岌可危,諸位有何計策,不妨說來。”
秦虎站在末尾,心中猛地一跳。
原來葉向天那日伏誅,口中所說的“大禮”是這個。
狼胥關是北方邊境的唯一險要雄關,一旦失守,大順國北方邊境三十六城再無險可守,北莽鐵騎可以長驅直入,半月兵鋒就能直指京城。
大廈傾倒,就在轉瞬之間!
過了許久,一個身穿硃紅蟒袍,鬚髮皆白的官員站了出來,正是當朝右相,百里熙。
“啟稟陛下。”百里熙躬身行禮,“臣以為,此事無需過分擔憂。”
眾人皆是一愣,齊刷刷地看向他。
只聽百里熙不緊不慢地分析起來:“北莽年年南下,歲歲寇邊,無非是想在入冬前劫掠些糧草人口。六十四年前,先帝在位時,北境也曾有過連失八關的窘境,可最後如何?大雪一至,天寒地凍,北莽蠻子還不是夾著尾巴退回去了?”
“如今正值秋末,寒冬不遠。依臣之見,他們此次攻勢雖猛,但終究是強弩之末。我等只需固守京城,靜候佳音,待到大雪封山,北莽自然退兵。”
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有幾分道理,幾個文臣甚至跟著點了點頭。
龍椅上的趙承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吐出四個字:“百里愛卿,且坐。”
他沒有表態,目光轉向其他人。
這時,武將佇列中,金吾衛副統領王闊海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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