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懷裡緊緊抱著那兩摞圖譜，出了偏殿便一路小跑。
木屐踩在雨水中噼啪作響，濺了一褲腳的泥點子，他也渾然不覺。
身後兩名尚書檯屬官撐著油傘追趕，幾乎跟不上他的步伐。
“大人，大人您慢些！”
荀彧充耳不聞，腳程反而更快了。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經世典籍，可懷裡這兩本東西，隨便拎出一本都夠改寫天下格局。
雜交水稻培育手冊，畝產上千斤。
光這一條，就足以讓他荀文若跪著磕到天荒地老。
回到尚書檯正堂，荀彧將灌鋼法圖譜鎖入鐵櫃。
隨後展開那本培育手冊，翻到首頁的選種章節，逐字逐句又通讀了一遍。
讀到第三遍，後背的寒毛全炸了起來。
“來人。”
“在！”
“招賢館中可有擅長農事屯墾之士？”
屬官想了想，拱手道：“回大人，招賢館最近入錄了兩位自薦的從事。一位名叫棗祗，潁川人，自幼鑽研農桑灌溉之術，尤善統籌屯田事務；另一位喚作韓浩，河內人，精通排程運糧之法。二人在館中閒賦了大半個月，尚未安排職事。”
“速召。”
屬官領命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棗祗與韓浩聯袂踏入尚書檯。
棗祗三十出頭，面目黝黑，手上帶著老繭，一看就是地裡長出來的人。
韓浩稍年長些，體格健壯，走路帶風，活脫脫一個帶兵打仗的粗漢，偏偏眼神里透著精明。
二人在招賢館坐了快二十天冷板凳，今日突然被尚書檯侍中大人親自召見，腳步都比平日快了三分。
“下官棗祗，參見荀大人！”
“下官韓浩，參見荀大人！”
荀彧沒有寒暄，將一份蓋著天子朱印的內庫調撥文書推到二人面前。
“這是天子親旨，調撥內庫百石水稻原種，交由你二人全權負責試種培育。”
棗祗接過文書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動。
百石？
單是這個數量就不尋常，朝廷內庫的存糧向來精貴，能一口氣撥出百石做試驗田，那得是多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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