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陣營，忠誠！”八百人同時怒吼，聲浪震落了轅門上的浮塵。
發完賞銀，分完兵器，天色已經大亮。
“開飯！”劉宏站起身，扯下身上的披風隨手扔給典韋。
校場邊緣，數十口行軍大鐵鍋正咕嘟嘟冒著泡。鍋裡燉著大塊豚肉，旁邊堆著一人高的粗糧幹餅，還有幾大缸新釀的濁酒。
按歷來的規矩，天子閱軍就算要賜宴，也只會在點將臺上設下精巧案几，吃御廚烹製的珍饈，象徵性的舉個杯子。
但劉宏卻徑直溜達進最密集的人堆，來到一口大鐵鍋前。隨手從旁邊竹筐裡抓起一個粗陶碗，往鍋裡用力一舀。
裝了滿滿一碗掛著厚厚肥油的肉塊，他又順手抄起兩張粗糧幹餅。
火頭軍端著大勺站在原地，手抖得快握不住木柄。
周圍正排隊打飯計程車卒全都看傻了，端著陶碗，放也不是，拿也不是，最後齊刷刷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看個卵，都起來，吃飯！”劉宏端著碗，踢了旁邊一個士卒屁股一腳。
接著他自己直接盤腿往黃土地上一坐。
他大口咬下一塊幹餅。又硬又澀，粗糙的麥麩直剌嗓子。
“真特孃的硌牙。”劉宏罵了一句。
他直接把餅掰碎泡進裝肉的湯碗裡，就著油膩的肉汁大口嚼了起來。
還別說，這味道和前世凌晨下班在街角大排檔吃的十塊錢炒餅差不多。
還是這樣舒服，不用端著皇帝架子，想蹲就蹲，想罵娘就罵娘。
真痛快。
旁邊跪著的大頭兵看著高高在上的天子跟自己吃著一口鍋裡的糙食，坐一樣的泥地。
滿嘴油光，甚至還爆了粗口。
一群黥面武夫整個人都麻了，腦子裡嗡嗡作響。
十步外，荀攸的眼皮止不住地狂跳。
“陛下……天子儀範……”他終究沒忍住出聲提醒。
天子怎麼能和最底層的軍卒同席共食？
連個擋灰的墊席都沒有！
若是被朝中那些滿嘴禮法的大儒瞧見，肯定又會跪地死諫。
程昱卻一言不發地端著肉餅走了過去。
當兵的能吃上肉還有什麼好嫌棄的？？？
他在劉宏兩步外的泥地上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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