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畫戟的精鐵戟柄在石板上重重一頓。
一聲悶響炸開，震得人胸腔發麻。
宮女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雙腿哆嗦著站不起來。
呂布不再看她。他把方天畫戟重新擱回肩上，轉身走回盾牌牆後面。
訊息傳回長秋宮時，天邊已經泛出一線魚肚白。
宮女跪在地上，把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聲音還在發顫。
何皇后坐在妝臺前，銅鏡裡映出她的臉。眉目清麗，但眼底的陰影頗重。
她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如實轉告兄長。”
說完這句話後，她拿起銅鏡旁的一把犀角梳，開始慢慢梳頭。
天色微明。嘉德殿偏殿。
荀攸面前攤著一幅薄絹，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時間和事項。
他一夜沒閤眼，此時卻精神十足。
荀彧端著一盞溫水走進來，看到薄絹上的內容後站了片刻，在荀攸對面跪坐下來。
魯肅隨後入殿。
三人圍著那幅薄絹，荀攸開口通報整夜彙總的情報。
“呂布清洗暗樁七人，虎賁軍已淨。從曲長腰帶夾層中搜出密信一封，記錄著虎賁軍換防與值守安排。”
荀彧眉頭微動。
“袁府派人去了三趟何進府。第三次後何進派親信去了長秋宮。”
“何皇后派宮女先去了太醫署，然後轉往嘉德殿方向，被呂布攔回。何皇后目前沒有其他動作。”
荀攸停了一下，最後說：“袁府天亮前又有兩騎快馬出城往東。錦衣衛跟丟了一騎，另一騎的方向是酸棗。”
三人安靜了幾秒。
荀彧率先開口。
“何進今日若不親自來，也會派他的幕僚來。他一定要親眼確認天子到底能不能理事，才敢走下一步。”
荀攸點頭：“那我們就讓他看到一個奄奄一息的天子。”
魯肅沉吟片刻，“不如讓張常侍去應對。”
荀彧和荀攸同時看向他。
“張讓那份哭相，洛陽無人能及。”魯肅語氣很平。“讓他在嘉德殿門口哭著擋人，既不讓進，又不完全拒絕。何進的人只能遠遠看一眼藥氣帷幕，聽兩聲呻吟，然後被張讓的眼淚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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