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基快步穿過迴廊,腳下的木屐敲在石板上啪啪作響。他推開書房門時衣襟都沒來得及整理。
袁隗坐在燈下。
銅燈的火苗被門縫灌進來的夜風吹得晃了兩下,在老人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
他手中捏著一張絹帛字條,質地粗劣,只有寥寥幾個字。
袁基入門後,剛喘息著叫了一聲叔父。
袁隗將手中字條遞了過去。
袁基接過來,湊近銅燈。
絹帛上只寫了八個字。
“收到訊號,偽帝中毒。”
袁基瞳孔驟縮,抬頭望向袁隗。
“黃昏城南那支響箭,可曾看見?”袁隗問。
袁基點頭,聲音發緊:“城南方向,紅煙沖天。侄兒親眼所見。方才街上也已經傳開了,說天子滿身是血被牛車抬回宮……太醫署連夜全員調入嘉德殿。”
袁隗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著。
那批死士所用的毒藥,他親自命人驗過。
出發之前也嚴肅交代過,毒箭沒有見血,絕不可示警。如今響箭、密報、血車與太醫署同時入宮四者相合,縱然天子尚未嚥氣,也絕無可能如往常一般臨朝視事。
袁隗緩緩站起身。膝蓋發出輕微的響聲,但老人的腰背挺得筆直。他揹著手走到窗前,推開半扇木窗。
夜風灌了進來。
遠處宮城的方向,隱約能看見燈火在城牆上移動,似乎比平日密了許多。
那荒淫無度的豎子,到底還是折在了自己的狂妄上。
“天佑袁氏。”
他聲音很輕,扣在窗欞上的手卻沒有鬆開。
他轉過身來,看著袁基。
“傳信酸棗方向,讓他們加快集結,整軍待命。”
袁基胸口一緊,張口欲言。
袁隗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再派人去大將軍府。告訴何進,今夜召集直屬部曲,借長秋宮的門路探聽一下嘉德殿的訊息。只要宮中確認天子不能視事……”
“就不必等到五月十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