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陽殿偏殿內燃起清淡的安神香。
劉宏連身上的明黃寬袍都懶得換,歪靠在憑几上。
下首處是被傳召過來的荀彧、荀攸、賈詡、魯肅、糜竺、劉囂幾人。
劉宏摳了摳耳朵,腳尖在錦墊上隨意晃盪著。
“劉愛卿,那高爐裡折騰出來的鐵疙瘩,究竟能不能砍人?”
劉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絹帛雙手高高舉起,乾癟的麵皮激動得通紅。
“啟稟陛下,成了,真真切切的成了!”
“按照陛下賜下的灌鋼秘法,臣帶著匠人們在少府西作坊熬了五天五夜,首批五十柄精鋼橫刀已然淬火出爐!”
劉宏挑起眉毛,坐直了半分身子。
“試過了沒有,別是看著光鮮,結果連皮甲都砍不破。”
劉囂連連叩首,嗓音發顫。
“臣不敢欺瞞陛下,臣昨夜親自在作坊裡拿尋常百鍊刀試刃,一刀兩斷,那百鍊刀直接被切開,而新刀刃口連缺口都不曾有!”
“只是這灌鋼新法對風箱鼓風與生熟鐵料配比要求極苛,工匠們尚在摸索,產量一時半會兒委實難以上來。”
劉宏嚥下嘴裡的蜜餞,漫不經心地擺手。
“首批出爐的五十柄橫刀,不必入庫封存,即刻著人送往虎賁營,交由呂奉先配給隨行玄甲軍,先給他們試試刀鋒。”
劉囂愣了愣,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天子,眼裡滿是肉疼。
“陛下,這可都是千金難求的神兵,全給那些大頭兵,是不是太靡費了?”
劉宏冷笑一聲,抓起一顆核桃砸在他頭上。
“靡費個屁,刀造出來就是給人砍腦袋用的,難道給那些世家廢物公子當裝飾?”
“朕再給你撥二百名輔役,少府要錢給錢,要鐵給鐵,一個月內,朕每個月都要看到五百柄嶄新的橫刀入庫,少了一柄,朕拿你的腦袋去試刀。”
劉囂叩首,大聲應諾。
“臣遵旨,臣便是把這條老命填進爐子裡,也定給陛下造足數額!”
“滾下去辦差吧,瞧你一身炭灰,別弄髒了朕的偏殿。”
劉宏擺擺手打發了劉囂,隨即目光落在垂首肅立的糜竺身上。
“子仲,九州商行那邊,近來撈了多少油水?”
糜竺向前跨出一步,雙手捧上一本暗紅色的賬冊,躬身回奏。
“託陛下洪福,咱們的雪花精鹽一齣洛陽,在各郡的黑市上便賣出了天價,每斤折算足足值兩千錢,且往往是有價無市。”
劉宏眯起眼睛,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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