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後方數里外的一片混亂車馬堆裡，袁術早已沒了先前的威儀。
他披頭散髮，在親衛的拼死護衛下，硬生生從翻倒的輜重堆裡搶出兩匹普通戰馬。
袁術整個人趴在馬背上，雙手緊緊抱住馬脖子，嚇得連韁繩都拿不穩，褲襠處一片濡溼，散發著難聞的腥臊。
幾名親衛在前面拼命牽引著戰馬，專門挑火光暗淡的死衚衕和狹窄石道往回鑽。
“快……快走！莫要管輜重了！回陽人！快護送本公回陽人城！”
袁術聲音發顫，牙關劇烈打顫，喉嚨裡發出驚恐的抽氣聲，哪裡還有先前半分狂妄？
失去了主將大纛和統帥的大軍徹底化作了沒頭蒼蠅。
狹窄的穀道裡擠滿了想往回跑的潰兵和往前進退不得的輜重車，人擠人、車撞車，無數人被己方潰軍硬生生推倒踩在腳下，骨裂聲與絕望的哭嚎聲響成一片。
呂布勒馬立於高處，一眼看破了袁軍大纛倒下後的虛弱與大亂。
大手向前一揮。
“玄甲軍，隨某踏陣！莫要放走一個！”
三百玄甲重騎再度轉入屠殺模式。
鐵騎呼嘯而過，騎士們手中的馬槊精準刺入路旁一輛輛裝載著猛火油和糧秣的推車之中，隨後火把飛擲。
轟！
漫天大火瞬間被引燃，火舌沿著連綿數里的物資車一路向南瘋狂蔓延！
熾熱的烈焰與濃煙將整條狹窄穀道徹底化作火海，逃命不及的南陽兵被燒得焦頭爛額，慘叫著在泥濘血水與烈火中瘋狂打滾。
關門方向，徐榮指揮著兩千名精銳步騎從後方穩步推進。
漢軍結成嚴絲合縫的鐵壁槍陣，沉重的大櫓盾在前，鋒利的長矛在後，將那些試圖負隅頑抗、不願投降的袁軍殘兵逐一逼入絕境，手起刀落，盡數砍殺！
而在數里外的谷口營寨上，孫堅緊扣著轅門立柱，手背青筋凸起，望著谷內沖天的烈火與漫山遍野潰逃的袁軍殘兵，胸口傳來撕扯般劇痛。
他回想起梁縣被夜襲的慘敗，再看今日大谷關前這驚天動地的鐵騎伏擊，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原來從一開始，關上那一退再退的懦弱全是誘餌！
深宮裡那位被滿朝痛罵荒淫無道的昏君天子，根本沒將這兩萬南陽兵放在眼裡，而是以這三十里狹谷為砧板，將四世三公的袁公路當成了案上魚肉！
孫堅只覺喉頭乾澀，一口逆血壓制不住往嗓子眼湧。
關門方向，張楊與徐榮率領的兩千漢軍已徹底殺穿了潰軍，與呂布的三百玄甲重騎順利合流。
數千名大漢將士舉起手中的染血兵刃，朝著洛陽方向齊聲發出山崩海嘯般的狂呼。
“大漢萬歲！陛下神武！”
大谷關城牆上，荀攸解下腰間的水囊，慢條斯理地洗去手指上沾染的一點炭灰，目光平靜地望向陽人峽。
“紅綾斷刀，七寸盡碎。未出深宮，卻已洞悉百里山川戰機……陛下之謀，真如神鬼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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