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安靜異常。
文武百官屏住呼吸,幾十道視線直勾勾看著楊彪。
楊彪身為世家領頭羊,門生故吏遍佈朝堂,他把籌碼往哪邊撂,後頭百官就敢跟著往哪邊傾家蕩產。
韓融在旁邊急得直搓雙手,眼神使得太多眼睛都有些發酸了。
他在心底拼命催促,楊公快押大敗,只要河陽潰敗的訊息傳來,遷都關中的大計就成了。
可楊彪壓根就看不到韓融的眼神,內心天人交戰中。
看著生絹右側墨跡淋漓的大敗二字,楊彪腦海中不斷閃過幾日前德陽殿上的一幕幕。
呂布渾身血汙地把紀靈人頭丟到御階下,天子當眾將袁氏大纛踩在腳下。
那時候,滿朝文武也是這般篤定大谷關必破。
結果就是被啪啪打臉。
龍椅上那位可從不按規矩出牌,今日公然在金鑾殿上開盤坐莊,難道真是給百官送金銀的善舉?
這分明是張開血盆大口等獵物往裡蹦呢。
想通後楊彪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再猶豫,懸在空中的右手硬生生拐了個彎。
啪的一聲脆響。
羊脂白玉佩被扔在左側大捷正中。
“老臣楊彪,願傾盡隨身之物,預祝我大漢王師河陽大捷。”
緊接著順勢伏倒在地,雙手高高托起朝笏。
“陛下神武蓋世,運籌帷幄於深宮之中,胡虜賊寇不過癬疥之疾,河陽大捷必是天命所歸。”
後方百官眼珠子掉了一地。
韓融張著嘴巴,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剛剛楊公在殿外可不是這套說辭。
不過韓融在宦海浮沉了幾十年,轉念一想就品出了箇中兇險。
楊彪人老成精,既然押大捷,說明右邊絕對是萬丈深淵。
韓融扯下腰間金魚袋,快步搶上前去,一把甩在楊彪的玉佩旁邊。
“微臣附議,大漢天威所向披靡,微臣也押河陽大捷!”
“臣也押大捷,這柄祖傳的金錯刀押上了!”
“臣押大捷,臣出赤金五錠!”
大殿內衣袍翻卷聲響成一片,滿朝文武爭先恐後往前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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