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粗布衣裙,頭髮用一塊布巾包著。
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風霜,但五官底子不錯,看得出來年輕時候也是個俊俏的姑娘。
她把托盤放在炕邊的小桌上,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著蘇知鳶說:
“知知,別打擾哥哥看書,跟阿姨去廚房幹活。”
蘇知鳶乖巧地“哦”了一聲,從炕上爬起來,屁股一扭一扭地往炕沿挪,準備下炕穿鞋。
光翎伸手攔住了她。
那隻手不大,但穩穩當當地橫在蘇知鳶面前。光翎沒看她,眼睛還盯著手裡的書,聲音卻清清楚楚的:“媽,她不打擾我,我要她在我旁邊。”
光翎母親愣了一下。
光翎接著說,語氣平淡:
“廚房不還有爸爸在嘛,你去讓爸爸幹。”
光翎母親看著自家兒子那副明明關心人卻偏要板著臉的德行,眼神一下子軟了。
她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光翎的腦袋,手掌在柔軟的頭髮上蹭了蹭,寵溺地說:
“好,那你和知知好好相處。”
然後她轉頭看向蘇知鳶,語氣就正常了許多:“不要打擾哥哥看書。”
蘇知鳶乖乖點頭:“哦。”
光翎母親掀開簾子走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蘇知鳶坐在炕沿上,兩條腿懸在空中,腳丫子晃了晃。
她看著簾子落下的方向,那個救了自己的女人已經走了。
她想起之前的事。
蘇知鳶原來住的那個村子叫什麼名字,她已經記不太清了。
她只記得村子兩邊各有一個國家,叫什麼名字她也不知道。
反正兩個國家打仗,她們的村子正好夾在中間,就成了被碾碎的雞蛋。
那天晚上,村子裡突然到處都是喊叫聲和火光。
她爹抱著她往外跑,她娘跟在後面。跑著跑著,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不記得爹孃去了哪裡,只記得到處都是煙,嗆得她睜不開眼。
她沿著河走。渴了就喝河水,餓了就摘路邊的野果子吃。
有些果子是苦的,吃了肚子疼,她就不敢亂摘了。
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只覺得腳底起了泡,破了,又起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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