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鳶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但她拼命撐著,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她就是不肯閉上。
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睡,不能鬆口,不能停。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只是短短一瞬。
身體裡的那股灼熱開始退潮,一點一點地從骨頭縫裡往外撤,像是洶湧的洪水終於找到了入海口。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渾身的顫抖也慢慢止住了。
花骨朵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那條裂紋從頂端開始,向下蔓延,越來越長,越來越寬。
然後,“喀”的一聲脆響,花瓣一片一片地裂開,像是一朵真正盛開的花。
淡金色的光從花瓣的裂縫中洩出來,然後在蘇知鳶的頭頂上方匯聚成環。
一圈金黃色的光環,靜靜地懸浮在她的頭頂上方,繞著她的身體慢慢地旋轉。
光環極亮,亮得刺眼,但光線是溫暖的,不逼人。
光環的寬度大約有一指,上面流轉著繁複而古老的紋路,像是用金線繡上去的,又像是天生就長在上面。
蘇知鳶還跪在花瓣中間,緊閉著眼睛,身體微微顫抖著。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但眉宇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堅韌。
那圈金色的魂環懸浮在她身後,像是從她瘦小的身體裡生長出來的一圈光暈。
生命女神走上前去,彎下腰,把她扶了起來。
蘇知鳶軟軟地靠在她懷裡,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慢慢睜開眼睛,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微弱得像是蚊蚋。
“我……成功了嗎?”
生命女神輕輕把她汗溼的額髮撥開,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恭喜你,知知。你獲得了你的第一枚魂環。”
蘇知鳶軟軟地靠在生命女神懷裡,呼吸還很淺,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上來一樣,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淨了。
她的天藍色裙子汗溼了大半,貼在身上,額角的碎髮也溼答答地粘在臉上。
那圈金黃色的魂環在她身後緩緩旋轉著,光芒比剛出現時柔和了許多,像是一圈剛學會了收斂的暖陽。
生命女神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擰出水來。
她伸手把蘇知鳶額前溼透的碎髮一縷一縷地撥開,動作輕極了,指尖偶爾蹭過小姑娘的眉心,帶著一點涼絲絲的觸感。
“快打坐穩固修為。”生命女神輕聲說,把蘇知鳶的身子扶正了一些,“來,腿盤起來,腰背挺直。就像我這樣。”
她說著,自己先盤膝坐在了花海間,示範了一個標準的打坐姿勢。
裙襬在身下鋪開,像是一朵盛開的水綠色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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