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那年的高燒燒掉了她大半的記憶,她在床上躺了七天七夜,醒來的時候,腦子裡只剩下生命姐姐和黑團叔叔的臉。
連自己的名字都是他們告訴她的。
但此刻,站在這片森林裡,聞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她忽然覺得,自己離那個模糊的畫面好像近了一點。
她笑起來。紫眸在漏下的天光裡亮晶晶的,像兩顆被陽光照透的紫水晶。
她邁開步子,踏著鬆軟的落葉往前走去,裙襬拂過草葉,沙沙作響。
天光從高處灑落,在她身後鋪開一條細碎的光路。
她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麼在等著她。但她一點都不怕。
她可是從寂滅幻境裡活著走出來的蘇知鳶。
這世上能讓她害怕的東西,怕是還沒生出來呢。
蘇知鳶走在星斗大森林裡,步子輕快得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她身上穿著的月白漸變淺青廣袖仙裙在斑駁的樹影間忽明忽暗,裙襬掃過地上的腐葉,發出細碎而柔軟的沙沙聲。
她的紫眸漫不經心地掃過兩旁的灌木和樹叢,那神態不像是來獵殺魂獸的,倒像是來踏青遊玩的。
偶爾她看到一朵顏色稀奇的小花,還會停下來彎腰看看,伸手撥弄兩下花瓣,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她敢這麼大膽,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傳承空間裡長大的這十多年,她見過真實的生物加起來不超過十個。
除了生命女神和毀滅之神,剩下的不是幻境裡的魂獸就是融念冰養在宮殿後廚的食材。
兩個神都是斗羅大陸上最頂尖的存在,蘇知鳶從小跟著他們修煉、對戰、捱揍,眼界早就被拔到了一個離譜的高度。
在她的認知裡,這世上除了那兩個神,就沒人能打得過她了。
而事實上,她也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十八歲的年紀,九十三級的魂力,放在大陸上能壓過她的人,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生命女神之前跟她交代過,大路上應該沒人能單打獨鬥傷到她了,除非好幾個比她級別高的封號鬥羅同時圍攻她。
但那種情況基本不會發生,誰會沒事糾集一群封號鬥羅去打一個小姑娘。
所以蘇知鳶很放心。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當務之急是獵殺七個牡丹所需要的魂環。”她自言自語,聲音在安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獵殺七隻魂獸就跟摘七顆果子一樣簡單。
事實上,在她的認知裡也確實差不多。
她的混沌神考八考都過了,什麼寂滅幻境、濁域破妄、碎界重構,哪一關不比獵殺幾隻魂獸難。
她連瀕死都經歷過好幾回了,現在只是去殺幾頭魂獸,簡直不要太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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