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姑娘的眼裡,什麼汙濁都沒有。
乾淨得有些……愚蠢。
他心裡突然冒出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這個眼神,這種茫然中帶著點倔強的神情,像極了一個人。
“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光翎壓下心頭的思緒,露出一抹微笑,“我叫光翎,你叫什麼。”
蘇知鳶的心裡“咯噔”了一聲。
光翎。
這個名字落進她的耳朵裡,像一粒石子丟進深潭,沉下去的時候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卻盪開了一圈看不見的波紋。
光翎……光翎……好耳熟。
在哪裡聽過呢?
她努力在腦子裡搜尋,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八歲那年高燒之後,過去的事情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和幾個模糊的輪廓。
“我叫蘇知鳶。”她說。
她沒有注意到,光翎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收緊了。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像針尖一般。然後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問:
“哪個蘇,哪個知,哪個鳶。”
蘇知鳶有點驚訝於他的反應。
這個人的情緒在那一瞬間波動很大,雖然他掩飾得極快,但蘇知鳶的精神力不是吃素的,她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劇烈震顫。
她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老實回答了:
“甦醒的蘇,知道的知,紙鳶的鳶。”
光翎沉默了。
他的沉默很長,長得連林間的風都似乎不敢吹了。
樹葉不響,鳥雀不鳴,只有兩個人之間無聲流動的氣息。
光翎的目光落在蘇知鳶的臉上,仔仔細細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太像了。不,不是像。
如果那個小丫頭沒有死在戰亂裡,平安長大的話,應該就是長成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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