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把白沫吐出來後好受多了，眼皮子動了動，歪著的嘴角鬆了些，攥著胸口的那隻手也軟了下來，垂到地上。
只是半邊身體還僵得厲害，沒法動彈，大家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張桂英試著喚了一聲，“娘，娘，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老太努力掀起眼皮，掀開又合上，半睜開眼，嘴裡含糊不清唸叨著：“振、振興，我的兒子……”
每個字都說得很費勁，氣若游絲，就像是拼死的人撐著最後一口氣。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屏住呼吸緊盯著她，生怕一齣聲就把人嚇嚥氣了。
傅鈞山說：“嬸子，你千萬要保重身體，振興還要給您盡孝呢。”
張桂英也趕緊說：“娘，振國臨出門前說了他去一趟就把人帶回來了，他們兄弟倆一會就回來了，海江、海潮、海濤您三個孫子都記掛著你呢，說有空就來看您。”
林老太眼珠子一轉，茫然渙散的眼神終於聚焦，盯著眼前的大兒媳，“英子，阿濤啊，什麼時候回來……”
張桂英聽到她跟自己說話，心裡一喜，又趁機說：“阿濤前幾天給家裡來信了，說下個月就回來，有假就回來看您，我們想著給您驚喜，就沒跟您說。”
林老太抹了抹嘴角，抹到一手白沫，嫌棄地甩手，往我身上抹了兩把，剛要拽起衣角。
一隻白嫩的手伸過來，幫她抹去唇角殘留的沫漬。
林相宜臉上沒有一絲嫌棄。
“行了行了，再擦就擦禿皮了。”林老太開啟她的手，側著身子就坐起身，才發覺半邊身子發麻，使不上勁。
“我這是咋了……”
她想起來了，之前和傅家那丫頭吵架，一口氣上不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時，傅秀寧領著村醫跑進來。
村醫蹲下翻了翻林老太的眼皮，又搭了搭脈，“從脈象看沒什麼大礙，虧得沒扶著坐起來，還讓人側躺著，把白沫吐出來，沒卡在喉嚨裡，應該也沒掐人中吧？
這要是一掐，堵了氣道，人就過去了。再晚一步，就算救回來，半邊身子也得癱。”
張桂英好奇問：“相宜，你上哪學的這些？”
林相宜回答說：“唐、唐醫生，他送了我一本赤腳醫生手冊，上面有提到這樣的症狀，還有一些……緊急救助法子。”
現在回想她有些後怕，萬一哪裡哪一步做錯了，就要出人命了。
“難怪呢，你好好學，以後說不定還能用得上呢。”村醫點點頭，扶著林老太一隻胳膊朝她招呼說，“來，搭把手，抬屋裡去。慢點，別顛著老人家。”
村醫那邊還有病人就先回去了，來也匆忙、去也匆忙。
傅秀寧也被嚇到了，她差點就害死了人，可能還要坐牢，這輩子就毀了。
她走過去撿起丟在角落裡的柺杖，走到林老太床邊，膝蓋一軟便雙膝跪地，垂下腦袋，舉起柺杖，認錯態度誠懇，“林奶奶，都怪我，剛才是我不對，您要是心裡還有氣，哪怕朝我打過來，隨您打罵，我絕不還手，也不會躲一下。”
幸好老太太人沒事，否則兩家結了仇，林相宜夾在中間，或者過不了心裡那關要離婚，傅家就散了。
林相宜搶過柺杖，在她旁邊跪下，“奶，是我不好，是我又惹您生氣，秀寧是因為我……才和您吵起來，要打就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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