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際出現一大片火燒雲，村民們都慌了，飯也顧不上吃，就盯著那片紅霞。
“這、這是刮颱風的徵兆啊，前天才有一批人出海，這會兒還不知道飄到哪去了，要是刮颱風，還有命回來嗎？”
家裡有人出海的村民陸續聚到林家，要林振國給個說法。
而且村裡人打聽到隔壁幾條村，根本沒有人出海，只有他們大河村。
他們懷疑是林振國弄錯了訊息。
王紅梅哭喊著說：“我們家就一個兒子，全都指望著他呢，如果他回不來，我們一家還有什麼指望？”
這一趟、沈長澤也跟著出海了。
“我們家上有老下有小，全指著我男人，如果他出點什麼事兒，家裡的幾個孩子誰來養？”
“我兒子才十九啊，連媳婦都沒娶呢，沒留下個一兒半女，要是出點啥事兒，多可憐吶，你讓我怎麼活啊。”
……
林振國沒提前收到颱風預警，這事他沒預料到，只能壓下心底的恐慌，勸大夥說：“請大家先冷靜，我們能看到天上的紅霞，他們在海上，看到的紅霞更明顯，船上有老船員，他們看到這情況，一定能想到是刮颱風的前兆，會返航的，所以大家先不要著急。”
陳三妹什麼都聽不進去，撲過去扯著他的衣領哭嚎著喊：“別的大隊都沒有出船，就咱們大隊有人出船，就是你要害死我家大勇，那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啊，你還我兒子……”
林振國不好跟一個女人動手，要是手放在她身上被人扣一個流氓的帽子，就是有張嘴都說不清楚，只能任由她扯自己衣領。
一旁的張桂英見狀過來掰開她的手，“三妹，你別激動，大勇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平安回來。”
“你看看這天，就是要刮颱風了，我家大勇可能回不來了，要在海里餵魚了，屍骨無存了，我可憐的兒啊，出了什麼事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姓林的。”
陳三妹聲嘶力竭地哭喊，突然眼前一黑，沒站穩，往旁邊踉蹌半步摔去。
旁邊的人伸手接住她倒下的身體，“哎喲喲，你這、不能睡啊……”
張桂英趕緊蹲下給她掐人中，一邊掐一邊跟她說：“三妹，我家海濤跟你家大勇同一艘船，我家老林要是想害你家大勇，不可能讓自家兒子也跟著去送死啊，不僅有兒子，還有他侄女婿也在船上，他沒道理這麼做啊，肯定是哪裡出錯了。”
有一個村民說：“那為什麼就咱們大隊出船，別的大隊都沒有？聽說他們還收到颱風預防通知，就咱們大隊沒有。大隊長，你說這話，是不是你記錯了？才造成這種失誤？”
林振國心裡一沉。
隔壁幾個大隊都加了指標，為什麼只有他們大隊出了船？他腦子裡猛地閃過陳光耀那句“你會後悔的”。
又是姓陳的搞的鬼？
村民擠在院子裡討要說法，那兇狠的神情彷彿要將林振國夫婦給撕了。
吳小月躲在屋內不敢出來，死死捂著兩個女兒的嘴。
“別出聲，不能出聲。”
她想到自家男人大機率會在海里餵魚，自己會成寡婦，兩個女兒以後怎麼辦，就覺得天都要塌了，兩個女兒哭，她也跟著哭。
她咋這麼命苦啊，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村民們在院子裡吵翻天，林老太聽到動靜，拄著柺杖出來，看到兒子被圍著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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