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澤鬆開頭髮，把臉從彎臂裡抬起來，在家人期盼的眼神中搖頭，“回不了城了。錯了，是我搞錯了。”
沈曉曼情緒激動，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陷入他的皮肉裡，“搞錯了？什麼叫搞錯了！所以林佳慧不是周家的外孫女，我們全家都白忙活了？”
“林相宜才是周家的外孫女，我搞錯了，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們。”
沈曉曼驚呼，“林相宜？怎麼會是她？難怪她長得像城裡人，我之前就說過她才像啊，而且她沒有媽媽，一切都對得上。是你們不信，你們都不信我。這下好了，我們回不了城了，回不去了，嗚嗚……”
她捂著臉嗚咽，雙腿亂蹬，失去平衡，從椅子上摔下來跌坐在地上，屁股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把椅子踹到牆角，“砰。”
她昨晚去知青院收拾東西，就告訴肖玉玲他們，說沈家要回城了。
如今回不去，他們一定覺得自己在吹牛。如果回不了城，一輩子待在鄉下，嫁一個泥腿子種一輩子地，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
沈國華夫婦雖沒有像女兒一樣發瘋，但也沒好到哪兒去。
王紅梅臉色發白，倒在椅子上，幾乎要暈厥過去，掐著自己的人中自救。
沈長澤不敢看家人失望又崩潰的眼神，又把臉埋在雙腿間，扯著自己的短髮，自責又懊惱地念叨著，“怪我，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如果當初他沒把林相宜推開，或是沒把人推到傅崇年懷裡。
他就還有希望，沈家就能沾上週家的光，全家回城過上好日子，也不會白便宜了傅家。
沈曉曼發洩過後，安靜下來，含淚的眸子盯著那堵牆出神。
她想起昨晚在知青院，她說自己要回城時，那些人羨慕嫉妒的眼神。
如果回不去，她們還不知道要怎麼笑話她呢
與其被人笑話一輩子，不如死了算了。
她撐著從地上起來，朝那堵牆衝去。
沈國華看到女兒要撞牆，急得大喊：“曉曼……”
起身想阻止，但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曉曼撞到牆上。
但因為屋子小，沈曉曼只跑了兩三米，撞得不嚴重，人沒事，還能喘氣，只是額頭撞紅了。
“曉曼，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曉曼，我們家一定能回城的，再等等，還有一年，明年我們家就能回城了。”
沈曉曼捂著撞疼的額頭，眉頭緊皺，“真、真的嗎？哥，這次不準再騙我了，你再騙我，我就真的去死，我不活了，嗚嗚……”
沈長澤保證地說，“明年、明年一定能回城，曼曼，阿媽，你們再信我最後一回，一定要撐住。”
另一邊，林佳慧回了林家，把林相宜找到親媽的事告訴了宋招娣。
“什麼？那女人真的是她親媽？難怪那天故意針對我和你外婆，原來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還擱這公報私仇呢，就是個歹毒的壞女人。”
林佳慧沒理會她說什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攥著手憤恨道，“如果沈家早點告訴我，我就可以冒充去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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