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
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剛要開口,看到他的手臂搭在額頭上,雙眸緊閉,好像睡著了。
他白天在地裡幹了一天活,還要回家招待客人,又洗碗、洗衣服,做完那些還要教她學習,一天幾乎沒歇過,就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
不忍心打擾他,自己對答案,對完就睡覺。
“砰砰砰。”是隔壁知青點那邊傳來拍門聲,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清晰,清晰到林相宜以為拍的是自家的門。
接著又傳來沈曉曼的聲音,“玉玲、玉玲,你睡了嗎?能不能給我開個門……”
林相宜走到半敞的窗邊豎著耳朵偷聽。
這個點知青點那邊早就睡了。
有人被吵醒,翻了個身,卷著薄被捂著耳朵繼續睡,“誰啊?大半夜的,剛睡著了就吵醒了,吵死了。”
“找誰的啊?趕緊出去看看,讓她別叫了,我明早還得起床學習呢。”
“誰不是呢。”
他們白天要上工,累了一天沒什麼精力,晚上沒精力學,就早早睡下,早起學一會兒再去上工,還省了煤油錢。
肖玉玲也睡了,但聽到對方喊自己不得不出去,李春苗也跟著出去湊熱鬧。
肖玉玲說:“曉曼,你大半夜不在家睡覺,過來幹什麼?”
沈曉曼拎著兩袋衣服,“我跟我嫂子吵架了,我想來你這住兩天。”
她第一次跑出來被家裡人勸回去,剛進屋沒一會兒,林佳慧就拎著行李出門了。
家裡人又顧不上她,轉頭去勸林佳慧。
林佳慧和他們談條件,要她道歉,讓她保證發誓,提了幾個要求。
她一氣之下就自己搬出來了。
肖玉玲有些猶豫,知青點睡的是大通鋪,幾張床拼一塊,一個人就一米寬的距離,躺一個人勉強能翻身,兩個人太擠了。
沈曉曼說完沒等到她的回答,害怕她拒絕,著急地握住她的手,哀求說:“玉玲,你收留我幾晚吧,我真的沒地方去了,我不想回家。”
最近知青院捲起考中專的風潮,大家都埋頭學習。
李春苗找不到人說話,有些無聊,和沈曉曼算聊得來,幫腔說:“玉玲,曉曼都這麼求你了,你就收留她吧,她大半夜沒地方去,太可憐了。”
肖玉玲還在猶豫,聽到李春苗慷她人之慨,白了她一眼,“你覺得人家可憐,你怎麼不收留,讓她跟你一起睡?”
李春苗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找藉口說:“我、我那床小,還放了東西,兩個人睡不下,而且我還經常翻身,我那不是怕壓到曉曼嘛。”
沈曉曼也不想和李春苗睡,知道肖玉玲心軟,央求她說:“好玲玲,我就住一晚,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我和我嫂子吵架,你知道她有多過分嗎?我就說了一句實話,就讓我道歉,還要我保證發誓不準和她頂嘴,不準對她翻白眼,不準說她壞話……好多個不準,擺明了就是欺負人……”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眼淚直掉,呼吸急促,上身發顫,看著有點慘。
肖玉玲心一軟就同意了,“好了,你別哭了,進來吧,他們都睡了,你小點聲,別吵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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